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远比面对迷幻草原的魔幻马群时更加真切和深入骨髓。
他看著阿诺大哥那张写满“快来接受蛋白质恩赐”的兴奋脸庞,又看了看那罐仿佛能毒死一头地行龙的黑色冒泡液体,以及那闪著寒光的粗大针头,喉咙发紧。
连一句“阿诺大哥,要不今天先练会儿再扎?”的討饶话都噎在了嗓子里。
张钢诺却浑然不觉林克的恐惧,或者说,在他那高效的、只关注“补充蛋白质促进肌肉生长”的尖尖大脑里,这恐惧被自动过滤成了“对变强的渴望和激动”。
他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针管,那粘稠黑液中的气泡翻滚得更加剧烈,瓮声瓮气地催促道:
“愣著干啥?趴好!趁著药效正猛,扎完劲儿大!保管你今晚训练效果翻倍!”
林克看著那逼近的针尖和针管里翻滚的黑暗,认命般地、带著一丝壮烈,慢慢转过了身,把颤抖的后背肌肉群暴露在那註定要带来“深刻”体验的针头之下。
林克背对著张钢诺,光洁的后背肌肉在夕阳余暉下绷得死紧,微微颤抖著。
他死死盯著墙壁,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恩赐”的极致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如同实质的、混合著铁锈、腐土、硫磺与深渊气息的邪恶压迫感在逼近——那是阿诺大哥手中那罐“兽药”散发出的不祥之兆。
那粗如长钉的针尖寒光,即使背对著,也仿佛刺在了他的神经末梢。
就在张钢诺那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捏著那粗大的针筒,缓缓靠近林克后腰肌肉最厚实的部位,针尖几乎要触碰到皮肤汗毛的瞬间——
“噢——!!!”
一声悽厉到变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濒死哀嚎的尖叫,猛地从林克喉咙里炸开,响彻了整个宿舍!
他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痛苦和哀求:
“不行了!不行了阿诺大哥!我要扛不住了!太痛了!这劲儿太大了!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让正准备精准下针的张钢诺动作猛地一顿。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那“嗨嗨”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铜铃大眼困惑地眨了眨,剃得尖尖的光头微微歪向一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巨大疑惑,音量甚至盖过了林克余音未绝的哀嚎:
“嗯???”
“不是!林克!”
他粗壮的手指还捏著针筒,针尖悬停在离林克皮肤只有毫釐之遥的空气中,语气充满了“你在搞什么飞机”的费解:
“我还没有扎针呢!你这嗷嗷叫的是在干什么啊林克?!针尖都还没碰到你皮呢!”
“啊……?”
林克的鬼哭狼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卡壳。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泪水(被自己嚇出来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茫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尷尬。
他看了看张钢诺那確实还没接触到自己身体的针尖,又感受了一下后背——除了自己嚇出来的冷汗和紧绷的肌肉,確实没有任何被刺入的痛感。
“噢……”
林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声音变得又细又虚,带著无地自容的窘迫:
“还、还没扎针呢阿诺大哥……我……我以为已经在扎了……那感觉太……太真实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钢诺看著林克这副怂样,浓重的眉毛嫌弃地拧成了疙瘩,铜铃大眼一翻,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嘖!怂包!一惊一乍的!浪费感情!趴好!这次真来了!”
话音未落,那粗大的、闪著寒光的针尖再无任何阻碍,带著张钢诺精准而稳定的力道,瞬间刺破了林克后腰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肌肉层!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