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生涩的操控,那对高阶法术的吃力感,都证明了他距离高阶巔峰尚有距离,更遑论触及超凡的门槛——超一阶!
“那会儿释放一个高阶魔法都费劲的啊?!怎么一下子,他就变成超一阶魔法师了?!”
这速度简直违背了所有已知的魔法晋升法则!
没有任何积累,没有水到渠成的感悟,没有根基稳固后的自然突破。
这完全是……是被那罐散发著灾厄气息的“兽药”用最狂暴、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將他的魔力本源推过了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盖过了小宝的震惊,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这要是根基不稳,很容易晋级失败,导致终身没办法晋级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小宝的心头。
超一阶的晋升,是魔法师生命本质的一次飞跃,核心在於魔力源与精神意志的彻底蜕变与稳固融合。
像林克这样,被外力以近乎“炸裂”的方式强行推上去,魔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精神意识却在剧痛中濒临崩溃……
这就像在鬆软的流沙上强行建造万丈高楼,稍有差池,便是魔力源崩毁、精神海枯竭的下场!
一旦失败,不仅晋级无望,甚至会彻底断绝未来的魔法之路,变成一个魔力尽失的废人!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足以让小宝这样清冷自持的人也感到了窒息般的紧张。
他琥珀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担忧而收缩,清秀的脸庞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克体內那狂暴的能量在横衝直撞,魔力源如同被强行拉伸、扭曲的气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克的每一次痉挛、每一声痛苦的嘶吼,都像是在敲打著小宝紧绷的神经。
偏偏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外力根本帮不了林克!
小宝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知魔法师晋升的超凡阶段是何等凶险和私密的过程。
任何外来的魔力干扰,哪怕是最善意的引导,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引发更恐怖的魔力反噬或精神崩溃。
即使是阿诺哥那足以肘停魔幻马的力量,在此刻也完全无用武之地,甚至会成为致命的干扰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克在痛苦的深渊边缘挣扎,独自承受著那狂暴力量带来的蜕变之痛与毁灭之险。
就在小宝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和忧虑而收缩,清秀脸庞上布满前所未有的凝重,內心为林克强行突破的凶险而翻江倒海时——
一只蒲扇般、带著厚茧和惊人热力的大手,带著与其体型不符的悄无声息,稳稳地落在了小宝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小宝身体微微一滯,无需回头,那熟悉的、如同熔炉般的气息和山岳般的压力感便已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张钢诺不知何时已从林克床边移动到了小宝身旁,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剃得尖尖的光头几乎与小宝的视线平齐。
铜铃大眼没有看床上痛苦挣扎的林克,而是穿透了小宝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深藏的担忧。
他那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惯常的“嗨嗨”笑容,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凶悍,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纯朴的篤定和不容置疑的信心。
浓重的边境口音压低了,却依然浑厚,清晰地在小宝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安稳力量:
“没有关係的,小宝。”
他那只搭在小宝肩上的大手,仿佛能传递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流,微微用力按了按,似乎在驱散小宝心中的寒意。
“林克这小子,是我看著的。”
张钢诺的目光终於转向床上剧烈抽搐、浑身赤红如烙铁的林克,铜铃大眼里没有丝毫小宝所见的魔力崩坏之忧,只有一种近乎“老父亲”看著自家娃子努力成长的欣慰和坚信,瓮声瓮气地继续道:
“他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出来的!你看这反应,多带劲!这才说明药效到位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再次看向小宝,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同伴最纯粹的信任和鼓励,仿佛这信任本身就能化作支撑林克的力量:
“相信林克!他可以的!”
这简短的话语,带著张钢诺特有的逻辑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块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定海神石,虽然无法平息小宝对魔法本质剧变凶险的深刻认知。
却在那一刻,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一部分因未知和过度忧虑而產生的冰冷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