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雷斯罗萨的竞技场上。”罗对她微微一笑,“我听说这原本是白团之物,所以特来告知。”
最终洛卡客气但热情地邀请罗在船上多住几日、罗也客气地推托几番最终还是答应了。到这里,这场漫长虚伪的对话终于结束,对话双方都松了口气。洛卡捏着那个丝绒盒子站起身来,送罗离开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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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出会客厅壁炉里的火就迅速熄灭了。将罗送到客房之后洛卡便往餐厅的方向走,想去给罗准备些茶点饮料。
走到一半身侧忽然刮过一阵强劲的热风,她在这热风中抬起手来挡了挡眼睛,热风消失、视线恢复时艾斯已经一脸焦急地站在了她身前:“洛卡,他给你看了什么?”
刚才他虽为了保护洛卡全程藏身壁炉之内,但由于角度问题并未看清丝绒盒子内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洛卡将那盒子打开递给艾斯,里头躺着半颗绿色的不透明水晶。水晶外部呈圆形,布满了浅绿色的平行圈纹。
是一颗孔雀石。
水晶是从中间裂开的,内部也布满了浅绿色的同心纹,只是切面极不平整;切面不平整的原因在于水晶最上端那个形状狰狞的豁口,那豁口只有拇指一半宽,像是被尖利之物探入一般,刺入水晶球仅半寸长便让这球裂成了两半。
艾斯仔细端详了这石头半晌:“这莫非也是……”
洛卡平静地点头:“绿色司疗愈,这是我族之中某位巫师的水晶球。从海军的战报来看,疗愈系巫师在屠岛那年已经全部被害,资料卷宗也已散佚。只不过罗先生既然说这是从多弗朗明哥处所得,那就说明曾有巫师流落岛外,落到了多弗朗明哥手里;后来不知遭遇什么变故,遗失了一只水晶球。”
更重要的是,这球被利器轻轻一挑就开了,从牢固程度来看根本不像是巫师的心脏所化。
德雷斯罗萨落入多弗朗明哥手里是十年前的事,而罗却说他得到此物已有十多年了。那么多弗朗明哥身边的那位巫师极有可能并没有为了获得天赋被刺穿过心脏,而是在神罚降临之前就离开了家族,遇到了多弗朗明哥。
疗愈系巫师不太会攻击系术法,或许是被囚禁了?
这颗石头已经碎裂多年,洛卡很难判断它坏掉之前到底承接过什么样的术法。总而言之,从罗的口风来看,自他幼时投奔多弗朗明哥到他后来背叛多弗朗明哥为止,他从未见过这颗孔雀石的主人。
这石头的主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如果这位巫师还活着,洛卡必须去一趟德雷斯罗萨将这位巫师接回来;如果这位巫师已经罹难,她还是必须去一趟德雷斯罗萨替这位巫师报仇——同时还要将这位巫师留在德雷斯罗萨的所有痕迹处理干净。
“我还有事要找这位罗先生商谈。”洛卡头痛地闭了闭眼睛,径直朝食堂走去,甚至没将艾斯手里的丝绒盒子收回,“他特意来找我,可不是送个石头就完了。”
艾斯跟在她后头走了几步:“所以,你是打算去德雷斯罗萨一趟吗?”
洛卡脚步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嗯。”
“我以为多大事呢。”艾斯爽朗地笑了一声,“你难得出门,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洛卡先是下意识地否认,紧接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勉强点了点头,“……不,其实也行。”想了想又说道,“那这次把佐助也带上吧。”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吗?”艾斯多少有些惊喜,他没想到她这次竟然这么爽快,“那我去叫佐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洛卡还是眉头紧锁,“我还要和罗先生谈一谈。”
说着她便往食堂去了。
艾斯看了看手里那个盒子,收起来之后盯着洛卡的背影看了半晌,最终没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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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卡带着一沓厚厚的早报和一盘茶点找到罗的时候,罗正结束了晚餐坐在客房的窗边休息。
白团的人将他视为洛卡的朋友,对他非常热情。他被灌了数不清多少杯的啤酒、应付了数不清多少回的招呼寒暄,一顿饭下来光是社交就让他疲惫不堪。
好在他当天就等来了洛卡的拜访。
只见这位洛卡小姐脸上挂着一副堪称完美的假笑,先是将手里那装着红茶和点心的托盘搁到桌上,紧接着不知从哪变出一叠早报放在那托盘的旁边:“罗先生的来意我大概了解了。在我们开始谈正事之前,请允许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罗知道鱼已咬钩,于是满意地回了个微笑:“当然,请问。”
洛卡看似漫不经心地翻起那些早报来:“您对德雷斯罗萨既然如此了解,那您肯定也知道德雷斯罗萨近期已经引起了革命军的注意?”
革命军?
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革命军:“莫非洛卡小姐在革命军中也有熟人?”
“算是吧,可惜我看了两年的报纸也找不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洛卡笑意略收敛了些,“或许,您听说过近年革命军中出现过一位叫萨博的新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