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她的家族,若是乱说反而会冒犯她吧?
洛卡却在此时平静地反问:“你说的莫非是堂吉诃德·罗西南迪?”
罗惊了一惊:“洛卡小姐知道他?”
“堂吉诃德是天龙人的姓氏。”洛卡说话时很是淡然,“我还是海军时曾在战国元帅的档案中见过这个姓氏,还很奇怪天龙人为什么成了海军的线人,后来才知道他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
她说得轻巧,罗却不敢轻信:罗西南迪是战国的线人,此事其实鲜有人知,当年哪怕罗西南迪身死,也没多少人提起过他的线人身份。但这位洛卡小姐谈起战国的绝密档案倒像是谈起一份不起眼的报纸似的说看就看了,她先前在军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罗并未将心中的猜疑放到明面上来:“……根据这位罗西南迪先生的说法,这位用孔雀石的巫师曾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恩人,只是后来反被明哥所害,不知所踪。”
罗西南迪拿走这颗石头也是出于对那位恩人的感念,且他也觉得明哥不配拿着这颗石头。
不知所踪?
洛卡心下一沉:巫师死后不会留下遗体,恐怕是死后遗体消失,才成了所谓的“不知所踪”。
“那岸边的水上集市是一直都有吗?”洛卡忽然问道。
罗蹙眉仔细想了想:“据我所知,水上集市也是明哥贩卖各类违禁品的重要手段之一,恐怕是当年他从德雷斯罗萨的旧王手中成功夺权之后就有了。”
洛卡听完愣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荒谬:“那位巫师要是知道曾经的家乡特色成了他人敛财犯罪的手段,不知会作何反应。”
“大约不会同意的吧。”罗竟出乎意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罗西南迪先生从未主动提起,但他提到那位巫师曾在幼年救过他和明哥的时候脸色其实不好,我猜测那位巫师大约与明哥之间也有不小的龃龉。”
洛卡了然:“原来如此。”她再抬眸时神情有些严肃,“这位巫师大概率已经不在世上了,我们动手时不必再有顾虑。”
罗听了有些意外:仅凭他回忆起来的这些根本没有实证的信息她就能确定那位巫师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回答:“明白。”
“若是有事发生,你可以直接用那贝壳联系我。”
洛卡抬头瞟了一眼罗的腕间——先前她给罗的贝壳已经被罗制成了手链缠在手腕上,“联络功能已经激活了。”
罗有些惊讶:“为什么不在你刚给我贝壳时就激活?”
洛卡耸肩:“那范围实在太大了很耗魔力,现在将通讯范围限定在德雷斯罗萨岛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罗低头看了看腕间的小贝壳:光是这座岛也足够大了,她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没问题,女巫炫技时都这样傲慢吗?
话音刚落,罗忽然抽出长刀往洛卡跟前一挡,长刀铮然作响,似乎是格开了什么;同时洛卡忽听耳边响起一道尖锐的呼哨声,有子弹自上而下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在她脚边砸出一个不浅的弹坑。
洛卡惊讶地抬头看去,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子弹,而是多弗朗明哥的弹线。
他以线承托停在空中,身上那件颜色鲜亮的火烈鸟羽外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本人却站在那纤细的丝线上纹丝不动,手上还维持着双指向前、发出弹线的姿势,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地上的罗和洛卡二人。方才的攻击未中可以确定是他故意为之,完全是针对罗的挑衅。
“好久不见,罗。”多弗朗明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身后,“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好大一份礼啊。”
洛卡等不及身前的罗对明哥的挑衅作出什么反应、也来不及对罗刚才的回护道谢,而是迅速调整一番,作出一副涕泪横流、悲痛欲绝的神情,跌跌撞撞地从罗身后跑了出去,边跑边朝多弗朗明哥伸出她那正被海楼石锁链牢牢扣住的双手:
“Joker!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喊着喊着她还摔了一下,是被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绊倒了;绊倒之后她又很快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朝多弗朗明哥的方向跑去,“快杀了罗!这家伙险些杀了我啊!”
——不错,代替凯撒出现在此地的洛卡正是扮成了凯撒的模样。来之前她对着凯撒的通缉令以及罗对凯撒的描述在心中默默演练了好几遍见到多弗朗明哥时凯撒该有的反应,绝不会错。
罗震惊地看着刚才还用温柔清浅的女声同他对话的洛卡立刻就操起一道因见了救星而虽有些粗哑又带着惊喜的男声就这么跑了,虽事先做过心理准备此刻却还是差点忘了按照剧本追出去:这姑娘演起戏来倒是一点包袱也没有,回头该赞一句她演技好吗?
多弗朗明哥见此情状,不知为何桀桀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们加西亚一族中言灵术这一支较为特殊,无论发动任何术式都必须先开口对人下令扰人心神——如你所愿,我一定会救你的,女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