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冶微微颔首,“十五年功夫倒是未曾懈怠。”
沈清荷在欧阳冶的示意下坐到对面的木凳上,两个人又就着《道德经》、《易经》等书做了一些简单的交流,最后变成了琴棋书画的展示。
沈清荷精通古筝,幼时开始学,至于其他乐器都是跟着闺蜜一起学着玩的,虽称不上大成,却也能像模像样的吹出几首简单的曲子来。
在欧阳冶的要求下,她弹了一首《高山流水》。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欧阳冶静默片刻,问,“此曲何意?”
沈清荷的指尖抚过筝弦,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他们相识于年少,却最终走向陌路的“最强”,也想到了那些沉重已知的未来。
她缓声道,“知音难觅,心志相通。山川不移,流水不息。既是寻觅同道之向往,纵前路干坎坷,世事变迁,心中那份坚守与情谊,当如高水流水,更古长存。”
这大概就是他们在分道扬镳多年以后,还能坦然的说出那句,“他是我唯一的挚友”这句话。
得到欧阳冶的颔首,沈清荷又站起来走到简陋的案桌前,拿起放在一边的毛笔,摊开一张纸写下“宁静致远”四个字。
欧阳冶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能够感觉到他眸中闪过的惊艳之色。
随后她又继续换纸,直接画了一幅谷中所见的场景。
“你这画意境深远,你只看一眼便画出了这幅画,可见画功极好。”
“多谢前辈谬赞,外祖父母乃是艺术界泰斗,我不过是学个皮毛。”
最后,欧阳冶取来一副玉质棋盘,“手谈一局如何?”
“却之不恭。”
沈清荷在家中时常与外祖父弈棋,虽说不算精通,但也算略有涉及,她的棋风步步为营,中盘是抓住欧阳冶一处看似随意的疏漏,巧妙布局,最终以一目半微弱优势胜出。
琴棋书画皆已展示,静待欧阳冶如何评断。
良久,沈清荷只听见欧阳冶的声音响起,“既是炎黄子孙,想来也能做上一两道中国菜罢?”
沈清荷一怔,随即明白欧阳冶的意思。
她迎上老人的目光,清晰回应道,“会。”
“好。”欧阳冶终于微微点了点头,那张一直平淡无波的脸上,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闪而过,“女娃娃,你若能做出让我觉得是‘那个味道’的饭菜,我便传你铸剑之术。”
沈清荷眼睛一亮,躬身应下,“是,晚辈定当尽力。”
她扫了一眼谷中布景,很快心中就有了决议。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考验的最后一关,看似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一关。
无关技艺,只关“心意”与“根骨”。
而隐藏在雾气边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此刻心中却是惊涛渐平。他们“听”完了音乐,虽不懂书法绘画围棋的精妙,却能感受到沈清荷完成那些时专注沉静的气场,那是他们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另一面。
亦或者说是他们尚未来得及发现的另一面,不单单是那个会做饭、会照顾人、会玩水、更会被五条悟逗得跳脚的“清清妈妈”,而是一个有着他们看不懂深厚底蕴和沉静内心的、完整的“沈清荷”。
幼年五夏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他们悄悄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
是不是那个世界的清清小清也是如此丰富多彩的一个人,只是因为他们留在了高专、留在了危险的世界。
所以这次你就安心的大放光彩,剩下的交给我们和这个世界的“我们”。
虽然他们两个人是笨蛋,但我们相信,总有一天,至少在不久的未来,他们就会发现。
你这颗闪闪发光的小石头,才是他们那充斥着无尽祓除与虚无的日常里,唯一能够持续散发温暖与生机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