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自己的专属沙发里,手中把玩着沈清荷自制的眼药水。
他仰头点了一滴眼药水。一瞬间,预料中的、仅仅是液体浸润的普通触感并未出现。
一股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清凉感,带来一种温和的“安抚”,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漫过被无尽信息冲刷的干涩灼热的视觉神经深处。
那种感觉极其细微、转瞬即逝,若非他的六眼,拥有最精密的感知,恐怕都只会以为是错觉,但正是这种细微到近乎虚幻的缓解,让他心中猛地一震。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不是用来缓解他六眼的负担,对普通人的来说肯定更是宝贵的珍品。
这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家族秘药带来的感觉,而是真的有用。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点清凉的余韵在眼底慢慢化开,比任何昂贵眼药水都更“对症”。
察觉到五条悟的情绪,夏油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紫色糖果,剥开糖衣,放入口中。
薄荷的清凉先一步弥漫,随即是复杂的酸甜滋味,并非简单的果香,似乎混合了某些草本植物极淡的清苦回甘。这味道并不特殊。
特殊的是,当糖块在舌尖慢慢融化,那股清凉甜意顺着咽喉滑下时,一直如影随形、仿佛刻在味蕾记忆深处的、咒灵玉那股令人作呕的抹布与腐烂交织的味道,竟然真的被冲淡了些许。
不是完全覆盖,更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屏障,短暂地隔开了那恶心的源头。
缓解程度微乎其微,或许只有百分之几,但对他而言,这是漫长黑暗中,忽然透进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一束光。
他的紫眸微微睁大,握着糖衣的手指收紧,愕然再次掠过心头。
真的有用?
“杰,你的糖果也有用?”五条悟的声音响起,看向夏油杰的目光里透着几分认真。
夏油杰点点头,“虽然只是微乎其微,但的确有用。”
五条悟看着手中的眼药水,脑海中又浮现出沈清荷的那张脸。
“你说清清妈妈是怎么会知道‘六眼’和‘咒灵操术’带来的影响?她送的这些东西绝非巧合是对症下药,亦或者说早有预谋。”
夏油杰坐在五条悟的对面,“也许她这一个月在京都学习了很多东西呢?比如书上、或者欧阳先生的告知于他,毕竟欧阳先生的能力本来就和我们有所不同,知晓这些事应该没有问题。”
夏油杰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而且你不要忘记了,你出生五条家,我的父母虽然是非术士,但我这与生俱来的咒灵操术能力,也许并非没有先例。”
五条悟将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你的意思是,那个怪老头知道不少咒术届的事,为了能够让清清妈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所以告诉她不是咒术届的事。”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点点头,“你之前也说,御三家也想要得到欧阳先生制作的器,可见他对御三家乃至咒术届肯定是非常了解。”
夏油杰摩挲着手中的糖衣,“如果假设成功,那欧阳先生就有理由把咒术届的相关事告诉给沈同学。”
“看来我们当初把清清妈妈和那两个小鬼捡回来就是对的。”五条悟说着就拿出一颗糖吃了起来。
“清清妈妈还不知道要带给我们多少惊喜呢。就她拿一手厨艺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五条悟把玩着手中的糖衣,“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杰,清清妈妈就是我们这个枯燥世界里唯一的乐子。你说对吧。”
夏油杰看了一眼面前画着狐狸的糖罐子,对着五条悟露出一个笑容,“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