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更像是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几乎是没有多想的掬起一捧水,用尽全力朝他的脸上泼了过去。
水花四溅,在晨光中碎成千万颗晶莹的水珠,劈头盖脸的落在五条悟脸上。
他的表情凝固了。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滑过额角、滑过眉骨,还有几滴甚至挂在了他微微张开的嘴角边。
怎么看怎么狼狈。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双更加茫然的眼睛。
???
她看着五条悟的那副“老子是谁?老子在哪?老子干了什么?”的呆滞表情,忽然弯起唇角,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看来,五条同学也把水玩到脸上了呢。
五条悟的表情从茫然切换到震惊,从震惊切换到“你真敢”,最后定格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神色里。
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把糊在脸上的那些水蹭掉,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清清妈妈!” 尾音拖得老长,像一直被惹毛了又不知道该怎么下爪子的猫。
沈清荷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红,声音清亮,“我就站在你面前。来打我呀!”
她仰着头,就那样看着他。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角那一点淡淡的红,照出眼底那些还没藏好的情绪。她没有躲、没有退,只是那样倔强地仰着头,等他的回应。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他远远走来时,看见她站在水缸边的样子。明明她就站在那里,明明就在他眼前,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好像触不可及。至少,有那么一瞬,触不可及。
少女的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像是昨晚也睡好,也像是哭过。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倔强仰头看着他,等他的回应。
他想了想,伸出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的弹在她的额头上。
“笨蛋。”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惯常的拖腔,也没有戏谑的笑意,就是一个陈述句。
沈清荷神色一滞,捂着额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是是是,五条同学是最强嘛。”她顿了一下,唇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点狡黠的弧度,“我不笨一点,怎么能衬托出五条同学的聪明呢?”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她,苍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晨光,还有她。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啊。”硝子不知什么出现在训练场的边缘,她站在那里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语气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先看了一眼五条悟,湿漉漉的头发,滴水的刘海,狼狈的像只落水猫。
又看了一眼沈清荷,微红的眼角,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拢的情绪。
然后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你这是开发了什么叫醒服务吗?”
沈清荷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另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硝子的身后响起。
“悟,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夏油杰从晨雾中走出来,校服整齐,发丝妥帖,与面前那只落汤猫形成鲜明对比。
五条悟立刻转头,用一种“终于有人来了”的眼神看向他,语气里带着残存的、被刻意放大的委屈,“杰!清清妈妈用水泼我!”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