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切沉默点头。
一切想法都在刹那间消失殆尽,三日月宗近眼睛睁大了一瞬,又回归原来温和的神态。
时间轻轻流淌,轻薄如纱的月光悬在他脸庞,他欣慰一笑。
虽然他们冠以神明之名,但作为分灵,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敬畏。
工具、后宫、数据……在许多人心中他们大约就是如此,随时可以抛弃的、费点心神又能再拥有的物品而已。
居然有人愿意为物品做到这一步么……他心中化作柔软一片的棉花,轻飘飘的,愉悦的彩色泡泡往天空飞着,然后所有的乌云都在刹那间消融了,天晴了。
最终他轻轻喟叹,眼底的坚定是山姥切前所未见的。
他说——
“三日月愿永随……”
房门外“哎哟”了一声,两人寻声望去,在他们的注视下,活力满满的白鹤探出来脑袋,试图用活泼的语气活跃被打断的对话。
“哈哈哈原来是你们在说话啊,鹤还以为是小偷呢……”在平静的目光下,他讪讪闭上嘴。
不管是谁都好,现在快来救一下鹤吧。
三日月的笑容好危险!
可能是上天怜悯他,刚好跟三利联系完的千叶走出门,好奇问道:“大家这么晚了还要交流感情吗?”
众刃:“……”
表现得云淡风轻,三日月宗近窥了一眼默默舒气的鹤丸,几步上前走到千叶面前,轻声细语道:
“阿鲁基,月华静美,能否邀请您一同散步?”
千叶欣然答应。
在赶走几个亦步亦趋的跟屁虫后,两人缓步走在本丸的小河旁。
因为这几天太阳很大,小河里的冰块融化了一些,细细的碎冰随着潺潺的流水往前奔涌,在夜深人静之时发出清晰可闻的相触声。
“三日月是想劝我吧?”
感受着夜风,千叶看向安静注视他的付丧神,那双蕴藏着美丽弦月的眼睛和那天在演练场遇到的三日月明明外表一样,现在瞧来有着无限的生机和智慧。
“阿鲁基自然是聪慧过人,”被点明心思的三日月宗近忍不住赞叹道。
主公他越来越有气势和才略了,真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夸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千叶急忙打断即将化身夸夸机的三日月,“不用继续夸了,直接说事情吧。”
三日月沉思片刻,说道,“阿鲁基心系我们,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完全消失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在乎……”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几乎是呢喃呓语,“……您想做到什么地步呢?”或者说,他愿意为他们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很生气,”千叶秋停下脚步,红色眼眸在澄澈月光下发亮,像是一团炸响的火焰。
“我一无所有,曾经在医院里也怀疑过世界,质疑自己为什么会空无一物到来,”他的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讲关于自己的事情,“最开始大家互相不信任,我也以为就这样相敬如宾下去,可大家的每一次默默守护,我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小夜的柿子很好吃,长谷部的厨艺很好,药研的医术很棒……因为有大家在,我才慢慢喜欢上了现在的一切。本丸的繁花、流淌的河流、闪着珍珠的森林……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三日月,这里很好是因为你们很好,所以我对破坏过这里的人和他的行为很生气。”
“我们是家人,有人不会对别人损坏家里的一切感到愤怒吗?有人不会对别人伤害自己家人的行为感到气愤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因为我在乎,我愤怒,我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