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翠还没走近,就看到了王老五。
他正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自家门口的一张破草蓆上,敞著怀,露出黑黄的胸膛,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真是个废物。
林晓翠在心里鄙夷地啐了一口。
恰好,邻居家的李大婶正在门口择菜。
林晓翠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主动跟李大婶打起了招呼。
“李大婶,忙著呢?”
李大婶抬起头,见是林晓翠,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是小翠啊,吃过饭了?”
“还没呢,给建军送饭去。”林晓翠故意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不远处的王老五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说,人跟人,怎么就那么不同命呢。”
李大婶是个爱聊八卦的,一听这话头,立马来了精神。“怎么说?”
林晓翠装作一脸惋惜的样子,目光不经意地朝牛棚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能说谁,就那个苏知青唄。长得跟朵花儿似的,水灵得能掐出水来,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王老五那潭死水般的心里。
他原本半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李大婶立刻接上了话茬:“可不是嘛!好好的小姑娘,偏偏嫁给牛棚那个瘸子,真是脑子坏掉了!”
来了!
林晓翠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故作神秘,实则唯恐別人听不见的音量,“无意”中透露道:
“大婶,你可不知道。她哪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女人!”
“我可听说了,她隔三岔五,就一个人往后山跑!”
“说是去给那个瘸子採药,谁知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林晓翠特意加重了“一个人”和“后山”这两个词。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你是没见著,她那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白。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风一吹就要断了。
这样的女人,一个人往那荒无人烟的后山跑……”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有煽动性。
躺在草蓆上的王老五,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
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