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我怕……我怕你会出事。”
轰!
这句脆弱又充满担忧的解释,像一颗炸雷,在苏晚的脑海里炸响。
她看著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褪去了所有偽装,只剩下惊惶和后怕的狼狈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腿。
他只是……更怕她出事。
这个疯子!
这个傻子!
苏晚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涩。
终究是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股子凌厉的怒火,瞬间就散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无奈。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
“行了,別说了。”
她重新蹲下身,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把裤腿再挽高一点,我重新给你正骨,然后针灸。”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陆封驰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站起身,转身去桌边倒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转身的间隙,手腕一翻,一杯清澈的溪水就出现在了她手中的搪瓷杯里。
是空间里没有稀释过的灵田溪水。
她端著那杯水,重新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坚硬的、带著温柔的命令语气开口。
“先把这个喝了。”
陆封驰抬起头,看著她。
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柔和下来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的光晕。
他心中的那些阴鬱、暴戾、后怕和疼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片温柔的光,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和獠牙。
他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搪瓷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杯子,默默地,听话的,將自己的裤腿,又往上挽起了一截,露出了整个红肿不堪的小腿。
苏晚没再说什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
她的指尖带著一丝温热,轻轻的,搭上了他那片冰凉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