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平静的表面之下,早已是惊涛骇浪。
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衝撞、嘶吼。
他白天,明明看见了张建军在牛棚附近鬼鬼祟祟的身影。
门被轻轻带上。
苏晚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陆封驰一个人。
还有那无边无际的、能將人吞噬的黑暗和死寂。
他再也坐不住了。
一种源自军人直觉的强烈不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扎得他坐立不安。
张建军白天的鬼祟。
苏晚晚上的反常。
还有她那句“还东西”的蹩脚藉口……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放。
张建军抓住她胳膊的画面。
她低著头,最后轻轻点头的画面。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腿上的伤,一阵剧痛传来。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没有去拿墙角的拐杖,强忍著腿部传来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疼痛,一瘸一拐,却异常迅速地冲了出去。
他必须去看看!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她到底要去见谁!
到底要去做什么!
……
夜色如墨。
苏晚提著空篮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她没有去村西头的大队书记家。
而是脚步坚定,径直走向了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村东头。
月光將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脚步,从容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而在她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凭藉著顶级的侦察兵技巧,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