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当著他的面?
她的脸颊刚刚褪去的热度,再一次翻涌上来。
可是,看著陆封驰已经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白色衬衫,
以及那衬衫下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她又清楚地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矫情。
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著陆封驰和那堆篝火,用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自己湿透的外套。
冷风瞬间穿透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里衣,冻得她又是一个哆嗦。
“你也快点,”她背对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催促道,“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衣服也得赶紧烤乾。”
她说著,便將自己的外套和陆封驰的外套一起,找了些相对平整的石头,摊开在火堆旁,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烘烤著。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过头。
借著明亮的火光,她终於能清晰地看清陆封驰的状况。
他靠坐在石壁上,脸色比刚才还要差,嘴唇泛著青白。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视线落在他裸露的手臂和被划破的裤腿上。
除了之前在树杈卡住造成的腿部淤青和肿胀,他的身上,还遍布著许多大大小小的新伤。
手臂上、小腿上,全是被洪水里那些看不见的树枝、碎石或者其他杂物划开的口子,
虽然不深,但密密麻麻,血跡混著泥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晚的心臟又是一阵抽痛。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急救包。
她拧开一瓶消毒水,用棉签沾著,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著那些伤口。
陆封驰全程一声不吭,任由她摆弄。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紧绷,但当她柔软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却会瞬间僵硬。
处理完那些细小的划伤,苏晚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他那条受伤的腿上。
长时间在洪水里浸泡,加上刚才又爬了那么久的山路,那条腿上的伤势明显復发了,整个小腿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肿胀。
苏晚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水壶。
就是之前给他喝过水的那个。
她將水壶拧开,递到他唇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道:“把这个喝了。”
她的语气,和他刚才命令她脱衣服时,如出一辙。
“你的腿伤復发了。”
陆封驰的视线从水壶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有探寻,有疑惑,但最终,都归於了沉寂和一种全然的信赖。
这一次,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沉默地、顺从地张开嘴,就著她的手,將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
清洌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比之前的感觉更加清晰。
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胃里散开,迅速流淌向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寒意被驱散,疼痛被抚平,尤其是他那条几乎麻木剧痛的伤腿,
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温柔地修復著,紧绷的肌肉渐渐放鬆下来。
他身上的力气,也仿佛在一点点恢復。
处理完伤口,喝完了水,两人的湿衣服就搭在火堆旁,被火舌舔舐著,蒸腾出阵阵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