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普通的肠胃炎,这是痢疾,一场由洪水污染水源引发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瘟疫。
昨天的几例病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经过一夜的发酵,疫情已经全面爆发。
她没有时间去安抚刘伯,脑子里已经飞速地开始盘算。
必须立刻採取措施。
隔离!
必须將所有病患集中起来,切断传染源。
水源!
村里所有的水井、河流,都已经被污染了,必须立刻封锁,禁止任何人取用。
消毒!
必须对整个村庄进行大规模的消毒,杀死病菌,否则疫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还有药材……昨天开的方子只是针对少数人,现在几十人同时发病,镇上药铺那点黄连黄柏,根本就不够用。
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形成清晰的条理。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迅速地穿著衣服,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陆封驰一句话都没有问。
他看到苏晚的动作,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转身,沉默地拿起苏晚那个已经有些破旧的针袋,仔细检查了一遍。
然后又拿起桌上的几个小药瓶,確认瓶盖都拧紧了,才一併放进苏晚的背篓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拎起角落里的大水壶,將里面剩下的温水倒掉,重新灌满了刚刚烧开的热水。
他用行动,无声地表达著他的態度。
无论你去哪里,我陪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帮你。
苏晚穿好衣服,回头就看到陆封驰已经將一切都准备妥当,正提著水壶,背著背篓,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
她的心口一热。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便率先走出了牛棚。
天色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雨后特有的土腥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腐败气息。
两人跟著心急如焚的刘伯,一路朝著村子中央的晒穀场快步跑去。
还没到地方,一阵阵悽厉的哭喊声和痛苦的呻吟声,就已经遥遥传来,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