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令清晰、简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將有限的精力精准地分配给最需要的人。
很快,她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停下,跪了下去。
那孩子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躺在一块破草蓆上,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小脸蜡黄,进气少出气多。
孩子的母亲已经哭到失声,只能绝望地抱著女儿冰凉的小手。
苏晚没有理会任何人,从背篓里拿出针袋,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灰暗的天光下,闪著幽微的冷光。
她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指尖在酒精棉上轻轻一擦,然后精准地刺入了小女孩心口附近的穴位。
捻,转,提,插。
她的动作快而稳,与周围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乱糟糟的脚步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针,两针,三针……
隨著几根银针落下,奇蹟发生了。
那小女孩原本已经散乱的气息,竟然慢慢凝聚起来,胸口开始有了微弱但规律的起伏。
苏晚不敢放鬆,她又接连为旁边两个同样奄奄一息的孩子施了针,用金针强行吊住了他们的心脉,为后续的汤药爭取宝贵的时间。
她的额角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早已湿透,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晒穀场的秩序一点点被建立起来的时候,一道尖利刺耳的叫骂声,猛地划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都给我滚开!滚开!”
一个身材臃肿的半老妇人,拖著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男孩,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
她正是村里有名的泼妇,孙老婆子。
她一把推开一个正焦急排队等候的妇人,將自己的孙子往苏晚面前一拽,扯著嗓子尖叫:“先救我孙子!我孙子可是我们老孙家唯一的根!金贵著呢!”
苏晚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为最后一个孩子施针,这是最关键的一针,不容有任何差池。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老婆子见她不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她看著苏晚正在救治的,不过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再看看自己发著烧、哼哼唧唧的宝贝孙子,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你个小狐狸精听见没有!耳朵聋了?”
孙老婆子伸出又粗又脏的手,竟然想去拽苏晚的胳膊。
“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好救的!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她的手还没碰到苏晚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