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的腿,可以进行最后一次针灸了。”
陆封驰高大的身躯,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牛棚里很安静。
苏晚取出银针,仔细消毒。
她半跪在地上,神情专注,指尖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准他腿上的一个穴位,稳稳刺入。
陆封驰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那根银针的刺入,一股熟悉的酸麻胀痛感传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一次,在这股感觉之后,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热流,从穴位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那股热流,像一条被唤醒的龙,衝破了长久以来盘踞在他经脉中最后一道冰冷坚硬的阻碍。
苏晚一根接一根地刺下银针。
她能看到,他腿上那些原本沉寂的肌肉,在银针的刺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轻微跳动著。
那是生命力被重新唤醒的徵兆。
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时,苏晚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紧绷的下頜线。
“好了。”
“你站起来,试试。”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陆封驰垂下眼,看著自己那条曾经毫无知觉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床沿,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缓缓地,將身体的重心,转移到了双腿之上。
他站了起来。
双腿稳稳地立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一股久违的、坚实的力量感,从脚底板直衝而上,传遍四肢百骸。
他重新拥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重获新生的巨大喜悦和激动,像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用冷漠筑起的所有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半跪在地上,仰头看著他的女孩。
是她。
是她將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是她给了他新生。
下一秒,苏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