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村里的风言风语,在这一天之后,彻底变了调。那些压抑了几天的嫉妒和猜测,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就说吧,男人一发达,哪还记得乡下的婆娘?”
“肯定是嫌她成分不好,拖后腿了!人家陆团长现在是什么身份?能要一个乡下丫头?”
“可怜哦,还真以为自己能当官太太呢,这下被拋弃了吧!”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透过门板的缝隙,一根根扎进苏晚的耳朵里。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被磨灭了。
夜深人静,苏晚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她一遍遍地回想起那天李司令看她的那个眼神,轻飘飘的,带著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
还有他那句看似隨口的话。
“特別是云儿,前阵子还念叨你呢,为你这事哭了好几回。”
而自己呢?
一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一个在他落魄时偶然出现的过客。
她忽然就想通了。
不是陆封驰无情,而是现实太残酷。他刚刚洗清冤屈,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被她这样一个存在拖累?
或许,李司令根本就没让他回来,又或者,他提了,但被严厉地驳回了。
一个成分不好的妻子,对他重返军队,没有任何好处。
苏晚的心臟,被一种尖锐的酸涩紧紧包裹,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村里被洪水冲毁的户籍资料,想起他们那张仓促领来的结婚证,早就成了一堆泡烂的纸浆。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只要她离开,就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那段短暂的婚姻。
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生根发芽。
把他“还给”那个属於他的世界,还给原书里的女主,让他走上那条本该属於他的青云路。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当这个决定在心中彻底成型时,压在心头那块名为“等待”的巨石,轰然落地。
隨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酸楚。
苏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犹豫。
她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间小小的牛棚。她打开自己的小包袱,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草药和几件换洗衣服,她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东西,她数了数手里的钱,心里安定了不少,还好之前从张建军那里把钱要回来了。
她没有犹豫,把这些东西一股脑都放进了空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牛棚。这里破败、潮湿,却曾是她和陆封驰相依为命的家。
第二天一早,苏晚先去找了麦小冬和乔苗苗。
“我要回家了。”她言简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