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苏晚才从书桌上惊醒,脖颈传来一阵酸痛。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纸上被自己圈画的乱七八糟的几个名字,都是原书里与苏家有过节的人物,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最关键的突破口。
就在她头昏脑涨之际,窗外弄堂里,毫无徵兆地响起一阵喧闹。
“哐!哐!哐!”
“咚鏘!咚鏘!咚咚鏘!”
刺耳的铜锣声和喜庆的鼓点混杂在一起,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猛地推开。柳如烟和苏成林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惶。
“晚晚,你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柳如烟的声音发紧,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臂。
苏成林则一个箭步衝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是……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她还带著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这话一出,柳如烟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在这个年代,官方人员带著这么大阵仗上门,绝不可能是好事,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
左邻右舍的门纷纷打开,探出一个个脑袋,议论声隔著墙壁都能隱约听见。
“怎么回事?一大早敲锣打鼓的,还出动了公安?”
“看这方向,是衝著苏家去的吧?那家可是老资本家,別是又被翻出什么旧帐了?”
“嘘,小声点!看著吧,肯定没好事。”
各种猜测和不怀好意的揣度,像无形的针,刺得苏成林和柳如烟坐立不安。
他们下意识地將苏晚护在身后,那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要先替女儿扛著。
苏晚看著父母苍白的脸,心中一沉。她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轻声安抚。
“爸,妈,別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话音刚落,楼下已经传来了王主任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苏成林同志,柳如烟同志!开门呀!大喜事!”
喜事?
苏成林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和不安。
苏成林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领,沉著脸走下楼去开门。
门一打开,刺眼的阳光和无数道探寻的视线一同涌了进来。
街道办王主任满面红光地站在最前面,她身后,是两名身穿铁路公安制服的年轻同志,
其中一人手里还捧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弄堂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苏成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作镇定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