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意识到,陆封驰是真的动了怒,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震怒。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怨毒地剜了苏晚一眼,夹著尾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病房。
赵勤民对著吴秀清的背影重重“呸”了一声,这才关上门,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苏晚面色平静地转身,回到浴室。
氤氳的雾气中,陆封驰靠在浴桶壁上,原本因药浴而舒缓的筋骨此刻又紧绷起来,周身散发著未散的怒意。
“別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苏晚轻声开口,重新拿起毛巾。
她走到陆封驰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颈。
陆封驰的身体猛地一松,那股躁动难安的火气,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接下来,我会用针灸引导药力,可能会有些酸胀感,你忍耐一下。”
苏晚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针包,在蒸汽中摊开,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幽微的光。
陆封驰“嗯”了一声,闭上眼,將身体完全交给了她。
苏晚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动作嫻熟而精准地刺入他背部的穴位。
她的手法轻柔而稳定,银针入体,几乎没有痛感,只有一股奇异的酸胀感从穴位深处瀰漫开来。
隨著一根根银针落下,陆封驰能清晰地感觉到,浴桶中温热的药力不再是单纯地浸泡著皮肤,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
精准地钻进他体內的经脉之中,朝著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匯聚而去。
药浴结束后,苏晚扶著陆封驰回到病床上。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传遍全身。
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大半,身体內部那股沉甸甸的坠胀感也消散无踪,
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连带著精神都为之一振。
“感觉好多了。”陆封驰看著苏晚,眸光深邃。
他身上的变化,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苏晚替他盖好薄被,这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凝重。
“陆封驰,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她开口道,
“今天我去百草堂买药材,出来的时候,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吴秀清。”
陆封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她和一个男人在拉扯,看起来像是在为钱爭吵。”
苏晚將当时看到的场景细细描述了一遍,著重强调了那个刀疤脸男人的威胁。
“她说『会给你钱,但不是现在,那个男人威胁说,不给钱就把她的『光荣事跡捅到医院来。”
苏晚复述著关键的对话,然后看向陆封驰,“我总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你最好让人查一下那个男人,还有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