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骤然传来一声呵斥,当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后,就看到一刚正不阿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狗东西!”唐忠惊呼一声,瞬间让男子黑了脸,这不是别人,正是山东府尹鲁鸿轩。
他无视唐忠这个大怨种,径直走到周氏面前,锐利的目光让她背脊发凉,再不敢胡乱说话,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当初她就是被这人关进牢中受苦受难,心底对他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惧感。
鲁鸿轩朝众人喊道:“本官乃是山东府尹鲁鸿轩,有关唐大人与周氏断绝关系一事是本官亲自下令,亲手攥写的断亲文书。”
他看向唐顺道:“当日文书一式三份,你们、唐大人和官府各有一份,至于断亲原因也在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此事不仅有钟山县百姓为证,山东境内不少县城的百姓都曾在公堂上听审,如果你硬要告御状,本官立即召集那些百姓上京,金銮殿上与你辩个一二。”
唐顺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如果闹到皇上面前,那岂不是他之前做过的事情要重新被扒出来,这让他还如何在大将军府立足?
他立即对周氏劝道:“娘,您就别乱说话了,你跟二弟已经断绝关系,就不再是他的母亲了。”
他不断的挤眉弄眼,希望她适可而止,就算她被关起来,自己也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的。
但周氏就像着了魔一样,对着唐忠哭天抢地的大吼大叫,“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的将孩子养大,送他去念书,帮他娶妻生子,但他在飞黄腾达后就将贫穷的老母亲一脚蹬开,自己享福。儿子不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唐婉儿:“……”
撒泼打滚老一套,就连台词都没变,和当日公堂所言相差无几,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她忘了当初是怎么被父亲堵得哑口无言了吗?
但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国家的背景不一样,法律和亲情的那杆秤并不是平衡的。
在周氏还有一些人老辈人的心中,自己养大的儿子,无论自己做错什么事,哪怕是断了亲,那儿子还是自己的儿子,血脉关系绝不会因为一纸文书割断。
一时间倒是有些人同情起她来,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的不正是周氏吗?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唐忠可以忍耐她一次、两次,但绝不会忍耐她第三次。
“唐老夫人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官也不会给你留颜面。”唐忠直接说道:“你当真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周氏愣住了,周围为她打抱不平的人也愣住了,唐忠疯了?现在为了洗白自己竟然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只有唐绍元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亮光。
“我……我怎么不是?”周氏支支吾吾的反驳道:“如果我不是你亲生母亲,怎么会舍得在你身上花银子?怎么会供你去念书?”
唐忠不言不语的看着她,冷漠而平静,这反倒令周氏记忆瞬间回笼,当初在断亲时,唐忠也曾问过这种话,难道……
“你也不用在这与我掰扯,多说无益,一切还是用证据说话。”唐忠拿出一封信和一个盒子道:“这是当初父亲交给我的,本我不愿与你闹成这样,但你陷我于不忠不孝不义之地,就算我不为自己,也要为我的后辈证明。”
“什……什么?”周氏傻愣愣的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让她有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