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佩云没有撒谎。
感谢她提前打的预防针,沈一凝平平静静地问:“离婚后,你要娶方佩云?”
季中临站在床边,眼神阴鷙冷漠,“有她什么事,离婚后,我娶谁又关你什么事。你不必来操心我,有那功夫还是操心你自己。”
沈一凝拍拍床,“坐下说。”
“你让我坐我就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爱站著。”
“隨便你。”沈一凝伸长胳膊够到梳妆檯上的钢笔,拔开笔盖,“签哪里?这里吗?只签名字吗?需不需要写日期,按手印?”
她左手托纸,右手握笔,认真在“女方签字”那一栏写自己名字。
一笔一画,一个点,一个点,再来一个提,还没写完三点水,笔突然被抽走,“啪”,摔在地上。
寂静房间,砸的空气冒火星子。
季中临脑门子青筋跳起来,“沈一凝,你真要签字?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良心让狗吃了,你——”
“骂够了没有!”沈一凝叫停他,彻底绷不住,一骨碌从床上站起来,瞳眸闪过一缕怒火,居高临下睨著季中临:
“你有完没完!这些话你要说多少回才说够!”
“我如果跟你过一辈子,你是不是要说到死!死了还不够,把责怪我的话写在纸上带进棺材,若干年后,盗墓贼扒开你的坟,让后世人也看看我当年对你犯下的罪责。”
“我没良心,我是餵不熟的白眼狼,我恬不知耻缠上当兵的离开农村进城,死乞白赖跟人家结婚。”
“你要去西北了,我居然不跟著去,也不在家等著,为了自己前途事业跑到別的地方,一脚踹开对我有大恩大德的丈夫。”
“我简直枉为人妻,简直丧尽天良,简直自私到家了。”
季中临:“。。。。。。”为什么有人扒他坟?
他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她抢先:“你好,你真好,你样样好,我般般孬。你人人夸,我人人骂。”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这事咱俩算扯平。”
“我勾引你在先,你也没少配合。有本事管住你自己,我又能奈你何?”
她贝齿咬著下唇,脸色倔强冷清,“我受够了,你个王八蛋,吃著锅里的看著碗里的,要离婚赶紧离,谁不离谁是小狗。”
“你有毛病啊。”季中临勃然大怒,眼神凌厉,“谁是锅里的,谁是碗里的,我堂堂正正做人,你別张嘴污衊我。”
“我就不该跟你结婚,你这种女人根本没有心,对你再好全是白费。”
“从始至终,你踏马当我登山拐杖一根,你爬到山顶了,拐杖没用了,往山下一扔,跟扔破抹布没什么两样。”
“沈一凝,我不欠你的,我是没管住自己睡了你,为此我付出了代价,付出了赔偿,你呢,你又付出什么?好事儿全他妈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还有,你给我下来说话,站那么高显得你很能耐?”
他伸手握住她两根胳膊往床下拉,用了大力气。
沈一凝胳膊被他大手捏的痛死,一股劲撞到他身上,趁季中临愣怔,抽回胳膊,挥手挠抓他脸颊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