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沈云涧忽然指著窗外,“雪下大了,不如出去堆个雪人?”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萧玦嘴上嫌弃,目光却望向窗外。
姜若窈放下筷子,笑道:“也好,总在屋里坐著也闷,去院子里透透气。”
眾人簇拥著她来到殿外,雪粒子落在肩头。
萧策將手炉递给她,“別冻著手。”
玄弋折了枝开得正艷的红梅,递到她面前,“雪天配红梅,陛下瞧瞧。”
另一边,赫连伽澜与陈慕之合力滚了个雪团当雪人的身子。
萧玦堆了个雪人头,却被沈云涧吐槽“堆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哪有半点模样?”
萧玦挑眉回懟,“总比你只会站著说风凉话强,有本事你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著嘴,手里却没停,反倒配合著將雪人头稳稳安了上去。
姜若窈看著眼前嬉闹的眾人,望著漫天飞雪,只觉恍若隔世。
她想起去年此时,原主正被姜云姝的侍女星儿按在水缸里溺毙。她穿越而来,身上的衣衫湿了大半,冻得她瑟瑟发抖。
去年,她还是任人欺辱的傻公主;而今,已是执掌山河的一国之君。
短短一年光景,境遇已是天翻地覆。
“在想什么?”温书言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旁,与她並肩望著雪中光景。
姜若窈回过神,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没什么,在想这雪下得真好。”
而此刻,京城街道的角落里,姜云姝正蜷缩著身子。
自从派孤风去刺杀姜若窈,他便再没回来。
她心里清楚,孤风定是死了。
是她害死了他。
孤风不在了,没过几日,她便被人从宅子里强行赶了出来。
她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没了依靠,什么营生都不会,只能在街头乞討,可路人见她面容可怖,都避之不及。
何其可笑,她曾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到头来竟沦为沿街乞食的乞丐。
寒风卷著雪花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一般,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衣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雪花越下越大,渐渐將她的身体覆盖。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四肢变得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忽然笑了。
也好。
终於解脱了,不用再像条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地活著。
冬去春来,转眼便是盛夏。
御花园的荷塘里,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姜若窈披著一身素色纱衣,坐在水榭中翻看奏摺。
忽然,內侍匆匆来报,“陛下,丞相大人传来消息,裴夫人要临盆了。”
姜若窈听闻,立刻放下手中的政务,与温书言一同赶了过去。
想起上次母妃生宸儿时的凶险,她心中不住祈祷,盼著这次生產能顺顺利利。
两人赶到裴府时,產房的门已紧紧闭著,裴砚在里面陪著,里面不时传来苏晚棠隱忍的痛呼。
下人引著他们在產房外的偏殿等候。偏殿里,奶娘正抱著刚满一岁的宸儿。
小傢伙胖乎乎的,穿著件鹅黄色的小褂子,见了姜若窈,伸著肉乎乎的小手要她抱。
姜若窈伸手將他接过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宸儿,想不想有个弟弟或妹妹?”
温书言手里拿著个拨浪鼓,轻轻一晃,“咚咚”的响声引得宸儿眼睛发亮,伸手去抢。“这小傢伙,倒真是机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