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夫人比几个月前苍老许多,看卫褚的目光满是寒芒,看她的时候却带着暖意。是因为重孙吗?她摸了摸肚子,一时间不知这对祖孙到底有什么矛盾,所以这是分家,要把她这个孙媳妇儿也分了?
哪有分家分孙媳妇儿的?
秦琳琅用力踢了踢卫褚的小腿,示意他说清楚。
见卫褚没有反应,她不确定道:“卫老夫人是在问我要不要和卫将军和离吗?”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腕捏了捏,转而就看到卫褚转头的阴沉目光。秦琳琅换了一只脚踢他,眯眼看向面色不改的卫老夫人,慢悠悠道:“也不是不行,这厮太烦人,我早就想要踹走了。”
卫褚勃然变色:“秦琳琅!”
秦琳琅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眯眯看着卫老夫人。
“不知老夫人来这里,有没有惊动许多人?需不需要琳琅派人护送?对了,这庄子是卫老夫人的吧,我和轻轻这就搬出去。老夫人不必担心,云城算是琳琅的主场,住处还是有的。”
女子笑容温和,是这些日子从轻轻那里学来的,轻轻总能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人忽略她是个熊孩子的事实。
“老夫人见过轻轻了?”她问。
秦琳琅调整坐姿,一枚镯子露出衣袖,显出明晃晃的色泽。她状似不经意地摆弄镯子,望着对面已经坐下的卫老夫人。
很好,这距离足够了。可惜中间多了个狗东西,有些挡路。
秦琳琅踢了踢卫褚,想让他挪开位置,这厮却八风不动,仍旧跪着,还时不时回头红着眼瞪她。
被威胁的是她好不好?这样看她做什么?
“老夫人怎么不说话?”秦琳琅觉得卫老夫人今日特别奇怪。
“你和你娘真的很像,不过若是你娘当年有你这股子狠劲,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卫老夫人眼中满是怀念之色,“当年你娘与你爹私定终身,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可你爹还是另外纳妾了。”
秦琳琅眉头微皱。
“卫老夫人说一个死人作甚?”她爹死得早,连带着她娘也死得早,就连轻轻也被送走,多加了个魏昭进来,冒充她的姐妹。
秦琳琅不乐意听旁人说这些,原本对卫老夫人的好感,正在分崩离析。她目光淡淡看神色缅怀的老妇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软软说一说,你娘遇到的是良人吗?”
她怎么知道这些。从记事起爹娘就已经死了,族中长辈告诉她要勤学武艺,继承衣钵。那个明明是男孩子,却要扮成女孩的人,却被娇养在深闺,久不见人。
她从三岁起,就勤学武艺,后来发现了不对,更是加倍努力。等上了战场,更是使出全身解数,站稳了脚跟。驱海盗,打北蛮,从定国手中夺回南澜城池,她努力想要往上爬,想要更大成就,好去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好将那些拿秦家当刀用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娘不是早亡,是被人害死的。
她的孪生姐姐不是那个面若好女的小子,是被人遗弃的轻轻。
她才没工夫去想那个早死的父亲是不是良人,她只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多年,如今总算到了收尾的时候,她管什么良人与否!
秦家要肃清,以二皇子魏昭为首的所有官员必须清理干净,与当年有关系的所有人必须得到应有的代价。她努力了十几年,现在却有人问她,父亲是不是母亲的良人?
秦琳琅觉得可笑。
“卫老夫人,为什么要问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