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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手札（第2页）

小时候只能从这些手札的字里行间，窥见秦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偶尔会梦见，可梦中的母亲总是没有容貌的，哪怕是有，也和她白日里遇到的夫人们长得差不多，终究不是秦夫人。

秦夫人已经去世十七年，这些手札是从及笄开始写的，最久远的那一本已经距今二十七年，距离最近的那一本也有十七年了，书页早就泛黄，绳子朽败已经换过几次，因为翻阅的次数太多，早已经宣软蓬松。每一次翻页，都要极为小心。

这些手札用的是樟脑和樟木箱子防虫，气味已经浸透到了书页里。秦琳琅嗅着味道有些难受，见轻轻翻得认真，她低声说了一句，便抽回手去了内室。

“呕——”

轻轻听到动静，放下书小跑过去，忽地脸色微变。

“啊，我忘了，妹妹快走，快走，不能在这里。”

秦琳琅捂着胸口正难受，直接被轻轻抱着跑去了另一个院子。

“妹妹要在这里乖乖的，记得换衣服，还要沐浴。”轻轻手足无措，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捂着脸道，“妹妹离我远点，不要过来，那个味道不能闻。我去叫人~~~”

她小跑着出去，秦琳琅扶着门，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子难受劲，就见厨娘匆匆过来。

“这真是出去一会儿就出事情，二姑娘啊，那樟脑可碰不得。积年的书册，那可都要靠着香樟驱虫，赶紧先把衣裳换了，奴婢让人拿去烧掉。”

厨娘拉着秦琳琅去内室，匆匆给她换上衣服，就连头上的木簪都被取了下来，鞋袜也换了。

“二姑娘先坐一会儿。”厨娘急匆匆出去，不多时，又将秦琳琅拉去沐浴，过后又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就连后来过去的院子也不让待了，另外收拾出来了一个院子。

厨娘脸色发沉，盯着已经烘干头发，坐在**的人，直把事情翻来覆去说了三五遍。

“二姑娘别不说话，早前沈大夫就说了，莫要碰麝香、樟脑、红花等物，奴婢也天天念叨，您倒是好，上赶着去收拾那些陈年的书册。奴婢去看了，木头都是百年樟木，箱子里还有樟脑球，就连书都像是拿樟脑叶熏过的。也亏您闻不出来，收拾了那么久。”

厨娘单手叉腰，指着满脸无辜的秦琳琅，气不打一处来。

秦琳琅无话可说，那樟脑叶还是她熏的，每年到了六月六晒书节，但凡她有空闲，都会晾一晾书，熏一熏樟脑。这味道她是闻惯了的，就连箱子里的樟脑丸，都是她自己削的木球，樟木箱子也是她特意寻来的。

她闻得次数多了，一时间是真没反应过来，觉得不舒坦才意识到不对。

厨娘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药碗递过去，见她面露难色，当即道：“您自己喝还是奴婢灌。这药可是奴婢去请沈大夫过来配的，大姑娘也看过了，您必须喝，还要连喝三日。”

“可以不喝吗？”

“二姑娘您说呢？多大的人了，讳疾忌医可不好。”厨娘盯着她，语气威胁道，“要不奴婢给您灌药？奴婢不敢灌，刘叔北戈他们也不敢，奴婢就请姓卫的来。”

秦琳琅几乎可以预见卫褚会怎么给她灌药，也的确觉得不舒服，端起碗喝了一口后，才做足了心理建设，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轻轻不喜欢吃苦的，她又何尝喜欢，一碗药下去舌根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