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并无乌云,南澜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总算停歇,只是天气实在冷得厉害。
秦琳琅捏住披风的边角,望着一轮弯月,笑道:“我娘是殉情的啊。”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秦琳琅径直往外走。北戈抱着书信,走在后面挡住飞溅的瓷器碎片。
“二姑娘这些信拆不拆?”他问。
“先放着,过几日我再来,她怒了,就有门路。”秦琳琅低头戳了戳肚子鼓起来的一处,“你们两个在老祖宗心里会有多少分量呢?”
刘叔候在院门外,见她出来,立刻松了口气。
秦琳琅道:“往后别摆那些名贵瓷器了,让窑口烧些陶器给老祖宗摔着玩儿。”
今日汝瓷,明日钧瓷,后日哥窑,再厚的家底也抵不住如此浪费。
“是。”刘叔立刻应答,小心翼翼看秦琳琅的脸色,厨娘更是时刻盯着秦琳琅,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刚才那句话自然是听到了。虽说秦琳琅面上不显,他们却怕她动了胎气。
“这样看我做甚?”秦琳琅暗自好笑,径直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他们以为她会生气,会伤心吗?
从她识字起,她就知晓这个答案了。只可惜秦夫人为她和轻轻铺好路,却有人把轻轻换了。不,秦夫人的手札里轻轻不叫轻轻,叫钰儿。
秦钰。
秦琳琅。
这样才是对的,轻轻软软那样的小名,不过是当年秦夫人听一个小孩子随口一说,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写在手札里。
“妹妹!”轻轻趴在墙头,朝秦琳琅招手。
“你偷偷去见那个老女人了!”
秦琳琅扶额,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称呼,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学坏吗?
她仰头望着高处的轻轻,低声道:“手札看完了吗?”
轻轻摇头:“还有一本。”
“去看吧,连夜看完,明日去找我。”
“好的吧,妹妹要吃宵夜吗?有南瓜饼!”
秦琳琅回到自己的屋子,厨娘已经去厨房取了点心,另外还有一盅牛乳。她嗅着牛乳的味道觉得难受,厨娘却无论如何也要她喝。
“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沈大夫和大姑娘也说要您喝。”
等秦琳琅喝完,才听她道:“姑爷说您若是不喝,就让奴婢将大姑娘搬出来,果然有用。”
秦琳琅险些抓起南瓜饼砸在她脸上。
“来人,把吃里扒外的丢出去!”她佯怒。
厨娘一脸姨母笑道:“有些事情,奴婢觉得姑爷说得不错,奴婢对事不对人,只看事情对不对。”
“卫褚给你什么好东西了?”秦琳琅觉得不对,以往私下里厨娘可是一口一个姓卫的。
“卫将军允诺,砍了九峰山上的人,这能给奴婢省下不少事情呢。”
秦琳琅简直服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这两个人谁容易满足,一个因为姑爷两个字能迷失自我,一个一说起九峰山就没了原则。
“用不着他动手,他日到了九峰山,我自然会让人做。”
“二姑娘不觉得看狗咬狗一嘴毛有意思?”厨娘满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