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褚学着他的样子蹭掉手上的灰尘与血迹,而后被塞了一块干硬的饼子。这样的饼子并不好嚼,如今是夏天,一日的工夫饼子就会发霉,更何况是贴身放着,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汗臭味和馊味,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屏气凝神,才能一小口一小口吞咽下去。
“就你这样,还想上战场?”男人一巴掌拍在小卫褚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光头,“去庙里做个和尚,也能混口饭吃,你看那些和尚,是不是吃得膀大腰圆?”
“不要,我要上战场,给我爹报仇。”
男人顿了一下,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是个杂种,也想从军?你算哪一边的人,谁要你?谁敢要你?”笑着笑着,男人又不笑了,满是老茧的手捧住小孩儿的脸,仔细打量他的眼珠子。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光,男子看不清小卫褚的瞳色,一咬牙,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凑到他面前,仔细端详。
“你这小杂种,说不定还真能成。”
男人语气酸溜溜,“你这都混了多少代了?”
小卫褚掰着手指数,刚要开口,就被男人一巴掌打断。
“不许说,除非是遇到你能把命交给他的人,不然一个字也不许说。”男人语气冷冽,吓得小卫褚一激灵。
“谁发现,就弄死谁,听到没有!”
“我知道你是杂种,你要弄死我吗?”小卫褚戒备看人,抽出匕首握在手中,他认真道,“我已经会杀鸡了,许叔说杀人和杀鸡差不多。”
这模样,倒像是真要与人碰一碰。
男人嗤笑出声,抓起一把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到小卫褚脸上,而后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老子教你一招,人不能要脸,想要活命就不能要脸,在别人说开始的时候出招,已经晚了。以后想要骗个媳妇儿回家,也不能要脸。”
小卫褚从地上爬起来,揉了许久眼睛都没能睁开,只能眯着眼,勉强看到蹲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你不杀我吗?”
“杀你干啥?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明天早上你睡醒,老子就不见了。”男人声音中满是不屑。
“我想跟着你。”小卫褚直觉这个人和父亲的同僚不一样,这人似乎更懂得在战场上的道理。那些脑袋,就是他能力的证明。
男人捡起不慎掉落的饼子,抖了抖上面的尘土,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想喝水吗?”
“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喝水,饥饿尚可忍耐,对水的渴望是最让人难受的。
“老子去弄,你等着。”
男人起身背起长刀,上了马,选了个方向往前走。小卫褚看到他朝自己挥手,连忙挥手回应,看着男人越走越远。
地面震动,有马蹄声隐隐传来,他学着男人的样子趴在地上去听动静,马蹄声越来越近,小卫褚想要躲起来按照男人说的法子装死,却分明看到了火光冲天,有旗帜在火光之中招展。是许叔所在的队伍!
“许叔!许叔!”小卫褚朝着队伍招手大喊,很快有人打马而来。
“你小子跑哪里了?老子找了一整天。”
“我遇见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腰上绑了好多脑袋,脑袋就在这里。”小卫褚看到熟悉的人,格外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