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医馆不要了?”
秦琳琅从厨娘口中知晓了沈大夫的事情,沈大夫生父去世的早,母亲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妹妹改嫁,她跟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行医。
前些日子久不联系的母亲来信,让她在云城帮妹妹找夫家。沈大夫当时高兴过一段时间,可当母亲带着继父一家赶来,她才知道分明是他们一家想要在她身上吸血。
沈妹妹的确是要找夫家,可那位沈妹妹已经有了身子,母亲要她想办法将妹妹嫁出去,反正沈大夫会医术,等成了亲就将月份说小一两个月就行。
沈大夫不愿做这种事情,反被母亲告到衙门说她不孝。继父家那个儿子是个地痞,竟是与衙门的人勾结,用计抢了她赖以生存的医馆。房契地契都到了继父手中,她被赶出家门大病一场,恍惚中出了城,无处可去险些冻死的时候,遇到了厨娘。
秦琳琅第一次听闻此事,便想要问责云城衙门颠倒黑白。还是老柳拦住她,称此事不必操之过急,终究还是要看这位沈大夫的想法。
继父一家可恶,可若是沈大夫自己立不起来,无论如何帮,都是无用。
“医馆?”沈大夫凄惨一笑,“要回来有什么用?我的名声已经被他们传出去的流言给败坏了,就算是夺回医馆,又有什么用?若人们传言我是个胡乱开方拿药的,以前二姑娘可会找我把脉?”
秦琳琅垂着眉眼,并未说话。她自然不会拿腹中的孩子冒险。
“积毁销金,众毁销骨。我这医馆啊,也不必开下去了。当年师父去世前,曾告诫过,让我莫要与为了一吊钱卖儿卖女的母亲联系,是我心存妄想,总以为事情会不一样。我当她的亲娘,她又当我是什么?换取钱财的工具,讨好丈夫和继子的工具?就连我那妹妹腹中的孩子,都是那个无赖的啊!”
沈大夫趴在地上大声嚎哭,声音凄惨。
葵月立在门口,不知想到什么,也在抹泪。
秦琳琅心情莫名,沈大夫母亲的做法,与卫老夫人的未尽之事,倒也没太大不同。她心中冷笑,只觉得格外嘲讽。
沈大夫的母亲为了讨好丈夫和继子牺牲两个女儿。
卫老夫人是为了什么,以至于想要利用秦夫人呢?第一次,秦夫人窥见不妥与秦飞羽离开。第二次,秦夫人仍旧没有如卫老夫人的愿。
秦琳琅能看出沈大夫的母亲想要什么,想要的不过是钱财,为了讨好丈夫继子,得到丈夫继子的半分好脸色。可她弄不明白,卫老夫人心中所想究竟为何。
“沈大夫起来吧,你可以留下,若是对你妹妹有所牵挂,也可让刘大娘想办法让她离开那家人。”
“二姑娘不必叫我大夫,我如今哪里算什么大夫。我那妹妹……罢了,又能指望什么呢。”沈大夫苦笑,“我名沈满杏,杏林春满的满杏,这是师父起的名字。以前我叫盼弟,我妹妹刚出生时,被取名招娣。”
秦琳琅哑然。
葵月却是越发抹眼泪了。
“二姑娘唤我杏姑便好,往日师父便是这样叫我的。杏姑愿跟随二姑娘,从此任二姑娘驱策,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只求二姑娘收留。”
“以杏姑的医术,大可不必如此,去其他地方,也能有一番作为,何必作践自己?”秦琳琅眉头微皱,看沈满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二姑娘有所不知,女子行医不易,云城那间小小医馆,已是杏姑十年的积累,再来一个十年,杏姑已经没有那般心劲儿了。”
秦琳琅叹了口气。
“你既进了这里,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的。既然有这般心思,那便留下。为奴为婢倒也用不着,索性就在这宅子里做个府医,你看如何?”
沈满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可以吗?我从小跟着师父学医,会的不止女子妇科,可世人愚昧,我只能为女子看病。即便如此,抛头露面也会被人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