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子孙啊……”卫老夫人双眼放空,不愿意与人对视,偶尔余光却总是瞄着秦琳琅高高隆起的肚子,好几次想要伸手,又很快缩回去。
厨娘很快提着食盒过来,看到躺在**的卫老夫人,偏头撇了撇嘴,转头关切道:“老祖宗怎么病了?奴婢去叫大夫来?杏娘的针灸之法最是管用,保管针到病除。”
卫老夫人还没见识过厨娘的絮絮叨叨,面对这个言语殷勤的人,一时间有些茫然,这是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对她如此热情的下人。
卫老夫人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天知道她看了多少看似毕恭毕敬,实则无礼的人。那个一条胳膊的,就格外过分。
“老祖宗这是难受得说不出话?这可怎么是好,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过来,那大夫还是二姑娘特意安排的,专门给您准备的呢。别看二姑娘冷冷淡淡,心里头可是热乎着呢。”
秦琳琅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帮着摆盘子的粟米也是手一抖,险些将盘子摔了。
这人,怎能口空白牙说瞎话?
粟米看向看不出喜怒的秦琳琅,再看面上隐隐有欢欣之色的卫老夫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秦琳琅再次见识到厨娘颠倒黑白的能力,抚了抚额,实在是懒得拆穿。
听粟米说卫老夫人晨起后便滴米未进,她进食的速度越发慢了起来,这都要中午了,她就不信卫老夫人不饿。
装病的把戏,几岁小孩子才会玩。卫老夫人想装病,那就陪着吧。
不多时,杏娘提着药箱过来,目光落在秦琳琅面前的盘子上,当即道:“二姑娘少吃几口吧。”
秦琳琅:“……”
“二姑娘这是头胎,可不能养太胖。”杏娘直言不讳,甚至夺了秦琳琅手里的筷子。
厨娘在一旁帮腔:“对对对。”
秦琳琅:“……”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身边才有这么一群人,她才刚吃一点,现在才五分饱好不好。
卫老夫人眯眼打量提着药箱的女大夫,眼中满是审视。
“这就是老祖宗?怎么病了,受了风寒?这要是风寒,二姑娘可要离远些。”
杏娘面上带着三分柔和笑意,干燥又薄茧的手搭在卫老夫人腕上,沉吟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
一番望闻问切,杏娘才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要耗费些时间,以后每日给老祖宗施针,再配上汤药即可。”
一边说着,杏娘取出针灸带,选了几根粗针。
卫老夫人看到这样粗的银针,便眼皮一跳,险些撑不住装出来的那副虚弱模样。
“我没病。”
“老祖宗怎么能讳疾忌医?”厨娘摇头道,“这位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女大夫,医术精湛,您放心。”
自然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女大夫,这方圆百里,真正坐堂的女大夫只有沈满杏,唯一一个,可不就是最好的。
一刻钟后,秦琳琅放下手中书册,看着趴在**动弹不得的卫老夫人,笑道:“老祖宗明日可要继续?”
卫老夫人想转头看她,可脖子上插着银针不敢乱动。
“最近事情杂乱,琳琅怕是顾不上老祖宗,有什么话老祖宗别藏着掖着,直接说便是,也省得来回跑麻烦。”
秦琳琅揉了揉腰,她住的院子离这里的确挺远,走一趟还挺累的。
卫老夫人低声道:“不肖子孙。”
“行了,老夫人不说我就回去了,您老安心养病,明日杏娘还给您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