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老爷子可对得起我娘,对得起阿姊,对得起我爹?当年送往晋城的物资,是秦贵妃手里缺银两,经由您的手转卖调换的吧?若非前线吃紧,后方物资跟不上,那一战怎会输掉整个晋城?”
“您为了秦贵妃,送我爹见阎王。我送秦贵妃见阎王,有什么不对吗?父债子偿,可您如今已经没了拿得出手的儿女,只能让您最宝贵的外孙偿还。”
秦老爷子闻言面上有些慌乱,忙道:“你把魏昭怎么了?”
“您不如去下面问问?”秦琳琅面上带笑,却是笑不及眼底。
昔日的账,她一笔一笔慢慢算,有的是时间。这些年秦家做的事情,她一笔一笔全都记着呢。
“说起来,您也是间接害死我娘的凶手。轻轻也是您送出去的呢。”
秦琳琅起身,走到秦老爷子面前。
“您如今来质问我,是想问为什么秦家没有一步深渊?”
“秦琳琅!秦家养你,教你,就是让你如此大逆不道的?秦飞羽自己力所不及,你娘自己不争气,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轻轻就是个疯子,当年我就应该看着她断气再丢去乱葬岗!”
秦琳琅望着形容癫狂的秦老爷子,分明这人才是疯子,却觉得旁人疯。
“老爷子不如想想,如何向新帝解释逼宫的事情,还有一把刀悬在秦家头顶,老爷子猜猜,这把刀为何迟迟没有落下?”
“你!你!!你!!!”
秦老爷子指着秦琳琅喊了半天,硬生生没有说出话来,临了憋出一句:“牝鸡司晨,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子,也想要干涉南澜内政?”
急了啊。
秦琳琅突然发觉,被自己看做最大敌人的秦老爷子,已经年迈,已经失去了理智和依仗。原本令她仰望的人,如今成了跳脚老头。
这是她努力了十多年的成果,她很满意。
“老爷子来是为何事?隔窗有耳,外头还有人听着,您的话怕是要传入宫中,您想清楚了再说。”
秦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怒道:“你姐姐的亲事,交给秦家安排。”
秦琳琅不介意撕破脸:“老爷子说什么呢?若是没睡醒,不如回去再睡一觉,明日清醒了再来。”
“秦玉是秦家千辛万苦培养的,受了秦家历来老祖宗的荫庇,你做不了的事情,必须要她来。如若不然,我要让天下人知晓,嫁去定国的是南澜女将秦玉!”
秦琳琅目光古怪看他,只觉得这人疯了。
“去吧,希望老爷子说出这番话后,您项上人头还在。”
“秦琳琅,秦家多年栽培,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秦家多年栽培,在我去定国和亲时,就已经报恩了不是吗?恩已结,仇也要算一算了。秦老爷子有时间胡思乱想,倒不如琢磨琢磨如何让新帝欢喜,饶过秦家这一回。”
站在大门外,目送秦老爷子离开,秦琳琅揉了揉手腕,转身往回走。
卫褚抓起她的手,看到手腕上的青紫痕迹,神色微变。
“软软何必这样置气,若是生气,今晚我去取他项上人头。”
秦琳琅忙拉住他:“老实点,这是放出去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