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叹了口气,扯掉绑头发的黑色发带,蒙上牛眼。从柴火堆里捡了根树枝,将头发胡乱固定住,继续闷头吃饭。
第二日,陈武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蹲在小厨房外看厨娘对着牛比划。
“大婶啊,你行不行?”
陈武连连摇头,无奈道:“这牛要被你吓死了。”
厨娘回头瞪他,陈武丝毫没有害怕,反倒是拿起一旁放置的刀,走过去一刀插进喉管,一刀毙命直接切断了这头牛的气管,牛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断了气。
他抓起地上的绳索,绑住牛腿,直接将绳子丢到一旁的大树树杈上,用力一拉,动作行云流水,不知做过多少次。
他喊了声:“四哥!”
许尤从厨房出来,见这般情形,只能过去帮忙拉住绳索,将牛倒吊起来。若非他是个习武之人,还真拉不住这头牛。
陈武已经拿了空桶放在牛下面,淅淅沥沥的血水流入桶中。
许尤将绳子缠了几圈绑在树上,扭头见厨娘立在一旁满脸震惊,不由摇头。陈武从小就这样凶残,他都习惯了。陈武是陈江远从战场上捡来的,小时候茹毛饮血,后来被捡回去,杀猎物剥皮的事情大都是陈武做的。这小子手快心黑,干活利落,除了过程有些血腥外,没什么毛病。
许尤早就习惯了陈武这种行为。
剥皮拆骨,取筋剃肉,等陈武把牛肉分割好,肉还是温热的。许尤选了一块敲打切碎成肉糜,准备用来做西湖牛肉羹。又选了一块做牛肉丸子,留了些牛骨熬汤,剩下的让陈武送去大厨房。
天气炎热,一头牛的肉太多,小厨房用不了,直接送去大厨房给人加餐。
陈武问了地方,立刻挑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扁担去送肉。
他喊道:“牛皮牛蹄留着!我要啃!”
许尤看到他丢到筐里的两对牛蹄,不由摇头。
他继续去厨房忙碌,不多时陈武回来,又把牛血提走。
“那边说中午吃牛血汤,老四中午别做我的饭。”
许尤挑眉:“牛肉丸、牛肉羹、焖牛肉。”
“那我吃两顿。”
陈武送牛血回来,便带着满身血腥蹲在地上处理牛蹄和牛皮。
厨娘路过时都要绕路走,她第一次见这样年纪的孩子,能有这样干脆利落的刀法。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
中午吃饭时,刘叔听厨娘这样说,凝眉道:“我看着和伏暑年纪差不多,你还记得不,当年刘夏的嫂子肚子里有个遗腹子,后来她去娘家,便失了联系。我看这小子,和刘冬有几分相似,和那位嫂子也有些像。”
厨娘一愣,旋即睁大眼:“不可能这样巧吧?”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问问呗。”
刘叔琢磨片刻,说道:“刘冬那个媳妇儿,是定国逃难过来的,两人看对了眼。后来刘冬到战场上面没能回来,就剩下个大着肚子的嫂子。算起来,那孩子应该比伏暑大半岁。”
两人打定主意,想要仔细问问,心中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问陈武本人,于是两人去找许尤。许尤正在轻轻院子里,见他们两个人找过来,听了缘由不由皱眉。
“这事情说不准,人是旁人捡的,捡人的时候老五看着三四岁年纪,也没人管,更不记得有什么亲人。”
陈江远把人捡回去的时候,陈武年纪小,几乎没了人样。那时候他们几个都在战场上厮混,日子都是过一天算一天,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晚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三岁多的小孩儿养活。
“我写信过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细节。”许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