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琳琅起身,赤脚踩着地面找鞋子。卫褚一把将她捞回去,幽幽道:“为夫就算做鬼,也要缠着软软。”
秦琳琅刚要反驳,忽地脑中一阵眩晕。
“软软!”
再睁眼时,秦琳琅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应是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平日里多注意些,不可再孟浪行事。”老大夫说话时,目光不善地盯着卫褚。
秦琳琅惊觉自己的月事许久未来,她的月事本就不准,差个一时半会并未放在心上。不料,竟有这样的大惊喜等着她。
只有惊,没有喜。
她摸了摸肚子,一个多月还看不出什么,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怀着森森淼淼的时候,那两个孩子来的也不是时候。为什么总是在事头上遇到这种事?
秦琳琅盘算时间,只觉得回晋城的事情要延后。在定国国都多留一日,她都觉得难受。
卫褚被老大夫结结实实训了一顿,因着对方与卫老夫人算是旧识,他才强忍着没有翻脸。将老大夫送走,卫褚匆匆走入内室,半跪在床边,手掌覆在秦琳琅的手背之上。
他红着眼道:“软软,这孩子不能要。”
秦琳琅眯眼看他,拿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坐起身点头道:“卫将军说得对,就连卫将军,我也不想要的。”
先是设计定帝齐捷听墙角,后又不要自己的孩子。
秦琳琅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对方。或者说,这样不择手段的卫褚,才是真正的卫褚。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心都脏。
是她计差一筹,竟恍惚觉得这厮还算有几分可靠。
卫褚忙道:“软软……我不是……”
“不必说了,卫将军用不着找借口。”秦琳琅手指抵在他眉心,盯着他的眼,幽幽道,“卫将军莫不是觉得这孩子身旁人的?”
“怎么会!”卫褚凑过去急忙开口,话还未说完,就被秦琳琅抬脚抵住肩膀。
“卫将军出去吧,这次的药,莫要被人算计了。”秦琳琅声音发冷,“卫将军可以亲自煎药,也成全这份父女情分。”
卫褚心心念念的就是女儿,秦琳琅故意拿父女这样词刺激他。她只等着卫褚熬药回来,将药泼在对方脸上。可卫褚端来的,却是安胎药。
“大夫说软软身子骨并不好,要先养几日。”
我可去你的吧!秦琳琅接过药碗,直接泼在对方脸上。
“既然不要,还养什么?”
卫褚红着眼看她,懊恼道:“软软若是想要再生一个孩子,可以以后。”
“卫将军说什么梦话?还有以后吗?”秦琳琅拿眼瞥他,起身径直往外走。卫褚亦步亦趋跟上,却被挡在东厢房外。
“少夫人不让您进去。”如花似玉鼓起勇气,将人拦在门外。比起对卫褚的畏惧,她们更看不上这种试图杀死亲生孩儿的男子。
“软软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卫褚看着屋内正在翻册子的人,心如刀绞,却不知从何说起,焦头烂额道,“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
房门被嘭地一声关上,卫褚立在门外,只觉得浑身发冷,是他疏忽了,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