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琳琅隐隐觉得不对,陈江远请她帮忙张罗亲事,倒是合理诉求。陆叁的言语,怎么看都像是牛皮膏药贴在她身上了。
这人素来鬼主意多,秦琳琅倒了一杯白水喂给森森淼淼,并不回应陆叁的言语。
陆叁倒是个自来熟且厚脸皮的,见秦琳琅不语,又道:“弟弟吃了那位女大夫的药,最近舒坦不少,这药快用完了,不知能不能请女大夫再给开些药?”
“葵月,去请杏娘过来。”
葵月闻言,瞥了眼陆叁,只觉得这人满肚子不安好心。
“原来大夫名叫杏娘?好名字,杏林春满,怪不得有那样好的医术,人如其名。”
陈江远震惊看他,那药熬煮出来太苦,陆叁是不肯喝的。每天都是他们几个把人绑起来灌药的,按照卫褚的说法,就是要他自作自受。
药效如何陈江远是不知道的,不过杏娘给的药丸子,吃了的确舒坦许多。陆叁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
杏娘正在盘账,听葵月说了厅堂的事情,当即冷笑。
“我看那人不正经,吃什么药,不如我给他扎几针!”
杏娘拿起药箱,想了想又放了几瓶药在箱子里。
她刚走几步,忽然想起来一事。
“对了,你去和刘大娘说一声,刚收到外头的来信,说是刘伏暑已经到了晋城,让她安排人去接过来吧。”
葵月知道刘大娘有个儿子,名叫刘伏暑。闻言立刻点头,“我这就去,现在去接人,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另一头,厨娘刘大娘正在厨房忙碌,陈武坐在一旁,捧着一碗猪油渣拌饭大快朵颐。炸过猪油的猪油渣焦香酥脆,一半撒了盐,一半撒了糖,口感丰富,配上刚蒸好的松软米饭,那滋味的极佳的。陈武也不嫌腻口,闷声不吭就下去半碗。
葵月匆匆过来,见陈武手里的大海碗,险些惊掉下巴。
“刘大娘,杏娘子让我和您说,刘伏暑已经到晋城了,要安排人去接。”
厨娘手一顿,回头看向还在闷头干饭的陈武。
“我这边走不开,陈小哥能不能帮忙走一趟?我那儿子好认,到了城门口,只管去找那个嘴碎话多的就是了,到了地方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和你相仿年纪。”
说话间陈武已经把一海碗饭吃得七七八八,闻言抬头,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点头。
“快去吧,回来恰巧能赶上酥鸡做好。中午吃羊肉面,羊肉卤好了,你带两块路上吃。”
陈武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等牵着马走出宅邸,他啃了口卤羊肉,眯眼望着山下隐隐可见的城郭,心中大抵已经知晓刘伏暑的来意。
他的身世吗?若是没有差错,这位刘伏暑就是他的堂弟了。
陈武浑身不自在,他孑然一身十几年,整日跟着陈江远在战场上混迹,从未奢求过自己还有家人。可刘大娘当真待他不错,若他真是刘伏暑的堂哥,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有猪油渣拌饭?
这种开小灶的感觉,是会上瘾的。有人记挂,尤其是被特别对待的感觉,是会上瘾的。陈武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来,他如果不是呢?
少年翻身上马,望着远处。浸**战场多年面对强敌也面色不改的人,此刻面上却多了几分惶惶之色。
“嘴碎的小子,这也能好找?”
他多多少少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