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也扑过来,秦琳琅只能将另一根簪子也抽出来,给他玩。
“等会儿让你爹把你们的箱子拿过来,睡吧,明天就能玩了。”
卫褚端着盆子从外面回来,将水盆放在床边。
“洗脚。”
森森淼淼立刻乖乖坐好,伸出胖乎乎的脚丫子。
“还有两只脚。”
卫褚拉了小凳子过来,拍了拍秦琳琅的膝盖。
“……”
“洗脚脚,睡觉觉。”淼淼抓着秦琳琅垂落在身侧的发尾,一脸认真晃了晃脚丫子。
秦琳琅摸了摸她的脚,已经有些凉了。再耽误下去怕是要着凉,只能踢掉鞋子,正要脱下足袜就被人抓住脚,褪掉足袜。
水温有些烫,她脚尖刚碰到水就往回缩,又被拉了回去。
“踩在我脚上就不烫了。”
秦琳琅觉得这厮今天格外不对劲。
洗过脚,两个孩子往被窝里钻,手里还不忘握着秦琳琅的头发。秦琳琅完全想不明白,他们两个究竟是哪里来的坏习惯。
卫褚倒水回来,就见人已经睡着。他拿起一旁搭着的衣裳,挂在凳子上。取了森森淼淼每日要玩的玩具放在床边,这才掀开被子进去。
此刻躺在自己住了一些时日的房间里,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活得有多糙。与钱财无关,这些年虽然赏赐与军功不对等,但他并不缺钱。
只是粗糙惯了,以前在战场上不计较什么,活命才是放在第一位。后来偶尔闲暇,除了睡觉就是练武。一根弦绷得太紧,他已经忘了什么是放松。或者说,他从未放松过。
因此外物上他并不计较什么。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一切都是按着本能来的。
如今回想,他才意识到这三年自己的变化有多大。
他可以有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喜欢的食物,也可以……有喜欢的人。
戳了戳身侧正在沉睡的人,卫褚想起年幼时,那个总是一睡就睡一天的奶娃娃。曾经那个被他抱起来不哭不闹,饿了也不哭不闹的奶娃娃已经长大。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心意的。分明以前是将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把这个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姑娘,当做自己的责任。
秦夫人对他极好,是近乎母亲的存在,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是他能铭记一辈子的。他曾以为那段时光就是秦夫人给他最好的礼物,胜过一切,值得珍藏。
如今才意识到,秦夫人给他的礼物,分明是这个曾让他觉得新奇的姑娘。那么小的一团,不哭不闹,乖得一塌糊涂。彼时他年纪虽然小,却已经从尸山血海走过,也曾手握尖刀,也曾杀红眼。早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畴,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行尸走肉。
直到那软软的一团在他怀里,没有他司空见惯的或恐惧或厌恶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至少是一个人。
他曾以为,这是自己在远方日夜牵挂的妹妹。为此,哪怕是在战场上遇到秦家大姑娘,他也乐意手下留情。原因无他,他并不喜欢轻轻,不过是爱屋及乌,手下留情罢了。
这份念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