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郑勇吃得呼嚕作响,又说起昨晚的趣事,计划著下次再聚。
秦閒机械地拿起筷子,麵条送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跟上郑勇的话头,给出恰当地反应,不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
“咋了?没睡好?看你蔫了吧唧的。”郑勇终於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
“嗯,有点认床,再加上昨天酒喝多了,头疼。”秦閒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藉口合情合理。
“行,那你吃完赶紧回去补觉。有空咱们再聚!”
开车回去的路上,秦閒把车窗开到最大,让清晨凛冽的风猛烈地吹在脸上。
他开得很慢,很稳,平常十来分钟的路,今天愣是开了快半个小时。
终於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刘梅大概在厨房或者菜园忙活。
“妈,我回来了。”他扬声说了一句,声音儘量如常。
“誒,吃早饭没?锅里还有粥。”刘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过了,跟郑勇吃了面。我有点累,再去躺会儿。”他边说边径直往楼梯走,脚步有些快。
“行,那你睡吧,中午饭好了叫你。”刘梅不疑有他。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这个动作他以前从未做过。
房间里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包。打开,抽出那张彩票。
秦閒坐在床边昏暗的光线里,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张重若千钧的纸片。
最初的震撼、狂喜缓缓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现实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藏起来?一个人消化这个惊天秘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本能地否决了。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能藏住,可时间一长,迟早是要露馅的。
真等露出端倪,让家里人看出来,还挺破坏亲情的。
父母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老俩口忙活了一辈子,都是为了他们这对姐弟。自己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做了隱瞒,確实太丧良心了。
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也都不是外人。
姐姐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却也最护著他。
姐夫王亚,派出所的民警,性子沉稳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