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阿婆也跟著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你妈也是,也不去学校找找你爸。她要是不找,筱婷啊,你们做孩子的,也得劝劝你妈。”
庄筱婷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她知道,跟爷爷奶奶讲道理,是最无用的事。
庄阿婆见她不吭声,自觉失了脸面,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筱婷啊,你姓庄,你可晓得?你要想著自己家人,別跟你妈学,老是胳膊肘往外拐,不尊重长辈,也不爱护小辈!”
“家门不幸啊!”庄阿爷在一旁捶著桌子,“娶了这么个媳妇,等你爸回来,我非得跟他说,过不下去就离婚!”
庄阿婆连忙附和,目光落在庄筱婷紧绷的后背上,带著几分刻意的挑拨:“她们刚结婚那会儿,黄玲也挺好的,谁知道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筱婷啊,要是你爸妈真离婚了,你想跟著哪一个?”
“妈!”庄樺林连忙出声打断,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庄筱婷手里的动作停了,她的脊背绷得更直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庄阿婆却像是没听见庄樺林的话,看著庄筱婷那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筱婷啊,我跟你说句实话,要不是你和你哥哥成绩好,能给你爸长脸,你爸爸早就不要你妈妈了。”
庄樺林看著庄筱婷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一阵疼惜。她悄悄打开桌上的麻饼盒子,捏了一块,塞到筱婷手里,低声安慰:“筱婷,吃一个,甜的。”
庄阿婆却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麻饼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著什么宝贝。
庄樺林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筱婷的后背:“姑姑给你倒杯水。”
“別以为把孩子推过来,这事就算完了!”庄阿爷还在不依不饶,“我们庄家,绝不出这样目无尊长的儿媳妇!”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庄筱婷的心里。她攥著手里的麻饼。替妈妈委屈,替自己委屈,想起那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选择逃避的哥哥感到心寒。
那些憋了许久的话,再也忍不住,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你们才捨不得我爸妈离婚!”
庄筱婷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他们离了婚,爸爸就没地方住了,你们怎么可能让他回家?你们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说,我和庄图南都跟爸爸!这样妈妈就不敢提离婚,你们就能有倚仗,毫不留情地吸她的血!你们想让我变成跟庄图南、跟爸爸一样的人!一群重男轻女,却又要趴在女人身上吸血的人!”
她的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眼里满是倔强的泪光。
庄樺林站在厨房,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往回跑。可还是晚了一步,庄阿爷被戳中了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给了庄筱婷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骤然安静的屋里炸开。
庄筱婷捂著脸,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看都没看屋里的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筱婷!”庄樺林大喊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大了些,捲起地上的梧桐叶。
庄樺林好不容易才追上筱婷,拉住她的胳膊,看著她捂著脸的样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让姑姑看看,快让姑姑看看。”
庄筱婷缓缓放下手,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赫然出现在白皙的脸颊上,红得刺眼。
庄樺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滚烫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筱婷,姑姑知道你恨爷爷奶奶。”庄樺林的声音哽咽著。
庄筱婷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庄樺林看著庄家的方向,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温柔地擦去筱婷的眼泪:“不哭了,好孩子。你刚出生那会儿,你爸打电话给我,说你长得像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可高兴了……又忍不住难过……高兴的是,我有个这么漂亮的侄女,不高兴的是……婷啊,在这个家里……女孩子总是要吃点亏的。筱婷,你比姑姑强,你有个护著你的妈。”
庄筱婷靠在庄樺林的肩头,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姑姑,我没比你强多少……我跟庄图南比,就是会被放弃的那一个……姑姑……你认了这个家里女孩总是要做吃亏的那一个,我不认!凭什么我总要做吃亏的那一个,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