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尘土落尽,直到人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去吧。”他轻声道。
常婉点点头,跟著他下了城楼。
文华殿里,案上的奏摺又堆了三摞。
朱標坐下,拿起第一本,翻开。
內阁的票擬条子贴在右上角,字跡工整,言简意賅。
他看了一遍,批了一个“可”字。
然后拿起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洪武八年,十月初九。
应天府,朝阳门外。
朱標站在城楼上,看著官道尽头。
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常婉把披风给他披上,轻声道:“殿下,二弟信上说今日到,这会儿还没见人影,怕是路上耽搁了。”
“不急。”朱標道。
他確实不急。
二弟出门二十三天,他每天在文华殿批完摺子,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有时候站一盏茶,有时候站半个时辰。
今日是最后一天,他反而站得最久。
官道上,终於出现了尘头。
二十余骑,从暮色里驰来。
当先那匹枣红马,马背上的人身形魁梧,双锤掛在马鞍两侧,远远就能认出来。
朱標下了城楼。
刚到城门洞,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朱栐勒住马,翻身下来。
“大哥。”
朱標上下打量他。
瘦了。
晒黑了不少,眼睛里有血丝,蟒袍的下摆沾著泥点子,靴子也磨破了。
“路上辛苦了。”朱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