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天灾的帐目。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两百万石粮食賑灾,三百万两银子拨款,还有各地的减免赋税…
要不是前几年从倭国,高丽,北元运回来那两千多万两金银,朝廷根本撑不过来。
但银子不能当饭吃。
银子再多,买不到粮食,也是白搭。
“殿下。”常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標回头,见她披著外衣站在门口。
“怎么起来了,雯雯醒了?”
“没有,臣妾看您还没回来,就出来看看,今晚又不睡了?”常婉走过来,看著他疲惫的脸说道。
朱標摇摇头:“睡不著。”
常婉看了一眼桌上的帐册,轻声道:“还在想天灾的事?”
“嗯。”
“栐弟不是献了那些种子吗?种下去,明年就有粮了。”
朱標沉默片刻。
“婉妹,你不懂。”
“哪里不懂?”
“种子种下去,要很久才能收穫这点时间,天灾可能再来,蝗虫可能再来,水旱可能再来。
而且那些粮食不会直接去賑灾,那可是要用来做种子的,咱们撑得过洪武八年,能保证撑得过洪武九年吗?”朱標道。
常婉没有说话。
“二弟献种子,是给大明开了一条新路,但路要一步一步走,粮要一粒一粒收,急不得,也错不得。”
朱標轻声道。
他合上帐册。
“明日起,户部、工部、都察院,全部动起来,江南的水利要修,湖广的荒地要垦,北方的麦田要改良。
三年之內,就算再遭天灾,朝廷也要撑得住。”
常婉看著他。
这个男人,在外面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永远是最得体的储君。
但只有她知道,这副温和的外表下,藏著怎样的决心和狠劲。
“殿下。”她轻声道。
“嗯。”
“无论遇到什么事,臣妾都陪著您。”
朱標抬头看她,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