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六月初八。
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吴王府后院的葡萄架下,观音奴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著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这是她怀的第二个孩子,比怀欢欢那会儿安生多了,没什么孕吐,就是嗜睡。
“王妃,喝点酸梅汤吧。”小竹端著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走过来,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观音奴“嗯”了一声,却没睁眼。
小竹抿嘴笑了笑,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她家王妃这几个月被王爷带著到处疯玩,踏青,游湖,爬山,打猎,都快把应天府周围玩遍了。
结果上个月查出又怀了身孕,王爷被皇后娘娘好一通数落,这才老实下来。
“王爷呢?”观音奴忽然开口。
“回王妃,王爷去钓鱼了,几位殿下都走了,王爷閒不住,带著王大哥他们一起去的。”小竹回道。
观音奴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道:“他就是閒不住。”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朱栐那憨憨的大嗓门。
“媳妇!媳妇!你看俺带啥回来了!”
观音奴撑著坐起来,就看见朱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王贵,手里拎著几条还在扑腾的大鱼。
刚刚几人钓到鱼后,可是在应天转了好几圈,那鱼就掛在马背上,那样子,比状元郎骑马游街还有面儿。
“今儿个俺去秦淮河钓鱼,钓了好几条!你看,这条最大,有三斤多,晚上让厨房燉汤给你喝。”朱栐兴冲冲地走到榻前,献宝似的指著那些鱼说道。
观音奴看著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掏出手帕递过去道:“擦擦汗,这么大太阳还往外跑。”
“不热不热,俺皮厚。”朱栐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蹲下来,凑到观音奴肚子跟前,憨憨道:“老二,爹给你钓了鱼,等你能吃了,爹再给你钓。”
观音奴又好气又好笑道:“才四个月,能听见什么?”
“能听见,俺跟他说话,他肯定能听见。”朱栐认真道。
旁边的王贵憋著笑,把鱼交给迎上来的小樱,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竹和小樱也悄悄退到院门口,把空间留给夫妻俩。
朱栐在榻边坐下,拿起那碗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这酸的好喝,媳妇你多喝点。”
“那是给臣妾准备的。”观音奴白了他一眼。
“俺再给你盛一碗。”朱栐起身要去。
“行了行了,坐好,王爷,你这一天到晚往外跑,就没点正事?”观音奴拉住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