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澜州市星湖区,霓虹初上。
一辆深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澜庭盛宴”的泊车区。
车身线条沉稳厚重,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周围一眾刻意轰著油门的跑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叶影停稳车,迅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鋥亮的定製手工皮鞋踩在地面上。周行钻出车厢,扯了扯袖口。
手腕上露出一块錶盘微微泛黄的钢表。
这是一块產自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劳力士探险家ref。1016。
没有日历,没有钻,表镜是亚克力的,上面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一块早就该扔进垃圾桶的“破旧二手錶”。
但在周行看来,这块表上岁月的包浆,比那些镶满钻石的新款更有味道。
这是他前两天逛古玩店时顺手淘来的心头好,正好配这身低调的行头。
“你在车里等我,不用跟上去。”周行对叶影摆摆手,“同学聚会而已,带保鏢太装了,容易没朋友。”
叶影点头,坐回驾驶室,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周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走进餐厅大堂。
这身西装是前阵子在萨维尔街那家百年老店定做的,面料是极罕见的小羊驼绒,没牌子,主打一个穿著舒服。
推开名为“锦绣前程”的包厢大门,一股混合著香水味、烟味和高档白酒味的暖浪扑面而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才子周行吗?”
班长马蒙是个圆脸胖子,正举著酒杯满场飞,一见周行立马迎了上来,嗓门大得像是在喊麦。
“好久不见。”周行笑著点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马蒙那只刚抓过油腻猪蹄的手。
包厢里摆了三大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周行扫了一圈,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好,离上菜口近,离主位远,方便乾饭。
刚坐下,旁边的几个同学就开始了表演。
左边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同学,正把宝马车钥匙漫不经心地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唉,现在的油价真是涨得离谱,我那辆5系加满一箱油都快破千了,早知道换电车了。”
右边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女同学立马接茬:
“就是啊,我老公非要买那个什么大平层,在江湾区那边,首付就要三百万,压力好大哦,我都想让他把那辆保时捷卖了。”
“江湾区?那里房价都八万了吧?厉害啊!”
“哪里哪里,也就是勉强上车。”
周行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海蜇头塞进嘴里。
这海蜇头脆倒是挺脆,就是醋放多了,还有点工业糖精的味道。
差评。
他一边嚼著,一边听著周围的凡尔赛语录。
其实大家都是汉语言文学毕业的,谁不知道谁啊?
当年那个黑框眼镜男,毕业论文都是周行帮著改的,现在在一家教培机构当销售,那辆5系估计是贷款买的,首付都是家里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