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正对著拍卖台,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將喧囂隔绝在外,却能將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周行刚坐下,傅渊就已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套可携式茶具,泡好了一壶不知从哪弄来的顶级大红袍。
茶香四溢,瞬间冲淡了会场里那股子脂粉气。
“这视野绝了。”温景站在玻璃前,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座位,“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吗?”
“这是钞能力的快乐。”周行纠正道,端起茶杯吹了吹,“待会儿看上什么隨便喊价,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负责举牌,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刷卡。”
温景回头瞪了他一眼:“別闹,我就是来看看琴的。”
“那张琴……如果能被懂它的人拍走,好好保护,我就心满意足了。”
“懂它的人?”周行笑了笑,没说话。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明清瓷器和近现代字画,虽然价格不菲,但在周行眼里也就那样,连繫统的格调值都懒得跳动一下。
温景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低声给周行科普几句釉色和笔法。
就在拍卖进行到一半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傅渊走过去开门,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后关上门,快步走到周行身边。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带著几分凝重。
“先生。”傅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周行耳朵里,
“刚刚得到消息,隔壁2號包厢的客人,也是衝著九霄环佩来的。”
周行挑了挑眉:“谁?”
“史密斯·李。”傅渊报出了一个名字,“美籍华裔收藏家,也是大英博物馆亚洲部的资深顾问。”
“此人风评极差,最喜欢通过各种手段將华国流散文物的精品运作回海外,美其名曰『更好的保护,实则是据为己有。”
温景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颤:
“不能让他拍走!九霄环佩是唐琴中的极品,存世量极少,如果流失海外,那是国宝级的损失!”
“而且……而且这种琴需要特定的温湿度养护,一旦出境,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他放话了?”周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不急不缓。
“是的。”傅渊点头,“他在圈子里放了话,说这张琴他势在必得,预算没有上限,並且已经联繫好了私人飞机,今晚就要运走。”
温景急得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著裙摆:“怎么办?西岭拍卖行是商业机构,价高者得,如果他真的……”
她看向周行,眼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对於一个视文物如命的修復师来说,眼睁睁看著国宝流失,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行看著对方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景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那掌心的温度乾燥而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慌什么。”
周行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穿过单向玻璃,投向隔壁那个隱约可见的人影。
他的嘴角没有上扬,眼神里也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与漠然。
“这里是澜州,是华国的地界。”
周行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狂妄。
“有我在,他带得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