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府节拍。
周围的专家都看傻了。
“这小子干嘛呢?做法?”
“有钱人的怪癖?敲桌子能把真品敲出来?”
穆老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周行敲击节奏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广陵散》的起手式节奏!
周行闭上了眼睛。
在系统的加持下,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空气的流动声、远处空调热风的嗡嗡声、甚至这几个人急促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周行伸出食指,並没有触碰茶盏,而是悬在第一只茶盏上方,轻轻弹了一下空气。
指尖带起的微弱气流撞击在茶盏边缘。
“噗。”
声音沉闷,像是个吃太饱的胖子打了个嗝。
死物,毫无灵气。
周行摇摇头,手指移向第二只。
“叮。”
声音清脆,但过於尖锐,火气过剩。
像是刚出窑没多久的现代工艺品,带著一股子急功近利的躁动。
那个戴眼镜的专家还在旁边逼逼:“这声音多脆!肯定是好瓷!”
周行心里翻了个白眼:脆你个大头鬼,这叫浮躁。
最后,周行的手指悬停在中间那只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口沿还有个小缺口的黑盏上方。
气流拂过。
“嗡——”
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这极静的瞬间,那声音似乎不是从茶盏表面发出的,而是从它內部千年的时光里钻出来的。
低沉、幽远,带著一种枯木逢春的苍凉与生机。
那不是瓷器的声音,那是金戈铁马后的长嘆。
周行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过异彩。
“找到了。”
隨即伸出两根手指,將中间那只破盏轻轻推到了穆老面前。
全场死寂。
那个眼镜专家忍不住嗤笑:“选个破的?这怕不是把审美都捐给慈善机构了吧?”
温景却在听到那一声微弱共振时,猛地看向周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她是懂行的,那声音不对劲,那是结构极其完美、胎土经过千年陈化后才能发出的“金石之音”。
穆老手里的核桃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