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极了。
只有桨櫓划破水面的哗哗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周行给温景倒了一杯温热的黄酒,酒香醇厚,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这就是你要带我听的声音?”温景捧著酒杯,听著船底潺潺的水声,心神寧静。
“不全是。”
周行靠在船舷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闭上眼,启动了“万物通晓lv1”和刚获得的“绝对音感”。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风穿过残荷枯管的呜咽声,水底鱼儿摆尾的气泡声,远处断桥上情侣的低语声,甚至湖心岛上夜鷺整理羽毛的沙沙声……
所有声音交融在一起,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场盛大的、只属於西湖的交响乐。
“温景,你闭上眼。”周行轻声说。
温景依言闭眼。
“听左边,那是风撞在枯荷杆上的声音,像不像簫声的余韵?”
温景侧耳倾听,惊讶地点头。
“再听船底,水流撞击木板的节奏,这就是《流水》里最难模仿的那段『七十二滚拂的天然版。”
周行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这个静謐的夜晚,就像是带著某种魔力,引导著温景去捕捉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微声响。
“还有……”周行忽然笑了,“听到了吗?”
“什么?”
“那条鱼在骂我。”
温景噗嗤一笑,睁开眼,却正好撞进周行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马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像是那壶温热的黄酒,让人微醺。
“周行……”温景轻唤了一声,语声有些颤慄。
周行看著她,喉结微微滚动。
就在这曖昧值即將拉满的时刻。
周行的微信提示响起。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季君行发来一条语音方阵,紧接著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招財正骑在季君行的头上,疯狂地用爪子拍打这位特种兵博士的寸头,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对这几天的“留守儿童”生活表达强烈不满。
“喵嗷——!!!”
一声悽厉且充满愤怒的猫叫声,通过周行的手机外放,突兀地炸响在静謐的西湖上。
温景嚇了一跳,手里的酒差点洒了。
季君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崩溃:“老板!救命啊!招財它学会开锁了!它刚刚把我的蛋白粉罐子打开全撒猫砂盆里了!它是不是在暗示我拉的屎不够硬啊?”
所有的曖昧,瞬间碎了一地。
温景愣了三秒,隨后捂著肚子笑倒在船舱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行看著手机,嘴角抽搐,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看来,这只吞金兽是在催我们回家了。”
这该死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