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台按摩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台。”
……
弄堂深处,光线渐暗。
这里的时光宛若是凝固的。斑驳的墙面,生锈的信箱,还有那些被时代遗忘的人。
顾三娘的家,同样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黑洞。
敲门良久,黑漆木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不是什么佣人,正是顾三娘本人。
这老太太一百零二岁?
周行有些惊讶。
眼前的老人虽然满头银髮,背也佝僂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她穿著一身旧式蓝布褂子,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老茧和针孔。
“又是来劝我出山的?”顾三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回去吧。我的手早废了,心也死了。”
“婆婆,我们不是为了名利。”温景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是为了修復一件鸿翔的老旗袍,那是您当年的手艺。”
听到“鸿翔”两个字,顾三娘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
她侧过身,让出一条缝:“进来吧。”
屋里光线昏暗,家具都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
温景小心翼翼地打开隨身携带的锦盒,取出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顾三娘只是瞥了一眼,冷笑一声:“乱针虚实绣。这衣服是我做的,那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事了。”
“既然是您的作品,您忍心看它这样残缺吗?”翟文瀟忍不住插嘴。
“残缺也是一种命。”顾三娘坐在藤椅上,手里盘著一串光禿禿的佛珠,
“年轻人,丝绸是有寿命的。这件衣服的『气已经散了。就像人老了要死,衣服老了,也是要入土的。”
“想让我动针?也不是不行。”
顾三娘突然站起身,从旁边的针线笸箩里抓出一块皱巴巴、硬邦邦的白色丝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五十年前剩下的生丝,因为保存不当,已经死了。僵硬、发脆,一碰就断。”
老太太那双犀利的眼睛看向眾人,带著几分戏謔和刁难:
“你们谁能不藉助任何化学药水,在十分钟內让这块死绸重新变软、变活,恢復光泽,我就帮你们修旗袍。”
眾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