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的到来,搞得周行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起初,周云瑞和朱韵走进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静养院”的时候,那姿势跟刚学会走路的企鹅差不多。
脚下的金丝楠木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朱韵那个蛇皮袋拎在手里,怎么看怎么烫手。
“行儿啊,”朱韵盯著博古架上那个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青花瓷瓶,声音都在抖,“这瓶子……不便宜吧?要是碰碎了,把你卖了赔得起吗?”
周行刚想开口,旁边的傅渊微微一笑,解释道:
“老夫人放心,这些都是老板为了充门面,从义乌那边批发的高仿工艺品。看著唬人,其实也就听个响。”
周行嘴角一抽。
傅叔,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那可是大明宣德年的真品,以前那是给皇帝插花用的!
“假的啊?”朱韵一听这话,腰杆瞬间挺直了。
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搁,伸出手指在那价值连城的花瓶上“噹噹”弹了两下,清脆悦耳。
“別说,这假货做得还挺真,釉面光溜溜的。”朱韵嘖嘖称奇,“回头走的时候问问你老板,能不能送我两个,拿回家醃咸菜肯定有面子。”
周行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给跪了。
拿宣德炉醃咸菜?妈,您这想法比我还赛博朋克。
好不容易把二老安顿好,眾人移步炊金饌玉阁吃午饭。
这张紫檀木的大圆桌,大得能上面跑马。
菜一上桌,气氛更诡异了。
尤其是那道压轴菜——凤还巢。
原本那两只在车里扑腾、满身鸡屎味的老母鸡,此刻已经完成了从村姑到皇后的华丽变身。
鸡肉被剔骨重塑,摆成了凤凰展翅的造型,每一片鸡肉都晶莹剔透,周围繚绕著乾冰升腾起的白雾,盘边还点缀著雕刻成牡丹的萝卜花。
朱韵拿著筷子,悬在半空,愣是下不去手。
“儿啊,”朱韵咽了口唾沫,“这是……我带来的那只芦花鸡?它是不是去韩国整容了?”
“妈,这就是那个……分子料理。”周行假模假式地胡扯,“主厨白羽的手艺,讲究一个食不厌精。”
“造孽啊。”朱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一顿得多少钱?咱们这么吃,你老板知道了不会扣你工资吧?”
“阿姨,您放心吃。”温景坐在周行身边,给朱韵夹了一块“凤羽”,
“这里的厨师和食材都是固定开销,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
“咱们不吃,这些东西也是要浪费掉的,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老板的钱。”
这逻辑,无懈可击。
朱韵一听“不吃就是浪费”,那还得了?勤俭节约的基因瞬间觉醒,筷子舞得飞起,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周云瑞则盯著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发呆。
这是沈畅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三十年陈酿,市面上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