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啊,这就是我爸妈。”周行领著二老进门,语气隨意,“麻烦给隨便看看,走个过场。”
“好嘞,周经理放心。”顾愈回应道,露出了一个憨厚且服务意识良好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我是景行山居的家庭医生,叫我小顾就行。”
朱韵一进门,那双阅人无数的护士长雷达眼就开始四处扫描。
这也叫医务室?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並没有想像中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地面铺著防滑的软木地板,墙角摆著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
最显眼的是那一排排颇具未来感的仪器。
朱韵指著角落里那台造型酷似太空舱,通体银白的高压氧舱,声音都有些发颤:
“乖乖,这……这是给太空人用的吧?这一开机得费多少电啊?”
那是德国原装进口的微压富氧康復舱,单台造价够在澜州市中心买个厕所。
“阿姨,那个是给程式设计师午睡用的。”顾愈面不改色,隨口胡诌,“那个省电,里面就是个按摩椅,外面罩个壳子遮光,防止他们加班太累猝死。”
“哦,那还挺人性化。”朱韵鬆了口气,隨即又指著旁边一台红外热成像仪,“那这个像照相机似的东西呢?”
“那个是测体温的,跟超市门口那个差不多,就是屏幕大了点。”
在顾愈精湛的忽悠下,这间总价值过亿的顶级医疗室,硬生生被降级成了“稍微高级点的社区诊所”。
朱韵放下了戒心,但周云瑞的倔脾气却上来了。
老周同志一屁股坐在那张价值五万八的人体工学诊疗椅上,双手抱胸,一脸抗拒:“小顾大夫是吧?我就不用查了。”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吃嘛嘛香,倒头就睡。你们那些仪器辐射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典型的讳疾忌医。
在他看来,只要不体检,就没有病。一旦上了仪器,没病也能查出病来。
周行刚想开口劝,顾愈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周叔叔说得对。”顾愈笑著搬了个圆凳坐在周云瑞对面,態度谦卑得像是在听教导主任训话,“仪器那都是冷冰冰的数据,哪有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准?”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您搭个脉,咱们不抽血也不拍片,这总没辐射吧?”
一听是中医搭脉,还是“不抽血不拍片”,周云瑞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会中医?”周云瑞斜睨了他一眼,“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学西医那一套吗?”
“家学渊源,略懂皮毛。”顾愈谦虚地伸出三根手指,指尖修长乾净,指腹圆润。
周云瑞哼了一声,勉强伸出了手腕。
顾愈的手指轻轻搭在周云瑞的寸口脉上。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顾愈,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只是偽装成普通医生,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专业素养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態。
半分钟后,顾愈收回手,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老式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虽然这保温杯还是他为了配合人设,特意找人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