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要大亮。
倒夜香的汉子瘸著一条腿出了破屋,一手扶著腰,一手捂著嘴打哈欠,睏倦的眼皮沉重。
一个哈欠罢,眼泪汪汪。
他用脏污的袖子抹了一把,吸吸鼻子,来到自己的板车前。
泔水桶用两条粗麻绳捆在板车上。
不管是麻绳,还是水桶,或者板车,都因长年累月染上油腻脏污,黄腻腻的,只要一靠近就有一股酸臭油锈味扑鼻而来。
他却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气息。
如今不必蒙上面巾,也能受得了。
摇晃著身子,他来到板车把手前,刚要弯腰抬起车把,却忽见泔水桶边缘掛了个什么东西。
汉子眯了眯眼。
天色灰沉沉,他又是老眼昏花,瞧得不是很清楚,只好挪著步子靠过去。
待到近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老汉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滚带爬朝远处冲。
“杀人了!死人了——”
粗噶惊恐到极致的声音衝破晨雾,瞬间整条巷子里的贩夫走卒们都被惊醒。
大家衝出院子。
“哪里杀人了?”
“死人在哪里?”
在那汉子惊慌颤抖的指点下,大家都看到了泔水桶那儿的“脑袋”,一时间面面相覷,背脊发毛。
片刻后,有人大著胆子上前,用长棍捣了那“脑袋”一下。
“脑袋”滑进了泔水桶中。
下一瞬,水桶里发出扑腾、扑腾的挣扎,以及微弱的求救声。
大家又是片刻观望,才有人上前。
待捂著口鼻看清楚那泔水桶里的情况后,那人喊道:“活著呢,人还没死。”
有更多人上前。
大家忍著恶臭,七手八脚把泔水桶里的人拉出来,询问谁家认识。
眾人皆摇头。
最后只得报了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