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婴。”他低喃一声,带著薄茧的修长手指抬了数次,终於试著去握姜沉璧垂在膝前的手。
然而还没碰触到,就被姜沉璧躲过。
谢玄伸出的手滯了滯,唇角勾出一抹苦笑,“轮到你不认我了。”
“您说什么?”
姜沉璧的心情现在糟糕到了极致,出口的话便十分尖锐,“您可是位高权重的青鸞卫都督,我怎敢不认识您?
不过,阿婴是我父母为我取的小名,只有亲近的家人才能唤,都督还是不要那么叫我的好!”
“你……”
谢玄呼吸微重,艰难道:“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都督不喜欢我说这些?”
姜沉璧眸光冷沉,笑中带著嘲弄:“那我说点別的吧——感谢都督一路跟隨到寺庙劫掠我,
让我和你一起捲入刺杀,不得不紧急逃命,
现在撞进这瀑布內的石穴,虽不知何时能出去、虽然我的家人会很担心,但这里真的真的很安全。
这一切都要感谢都督!
都督真是英明神武。”
她话里的挖苦、讽刺、愤怒那样深浓。
谢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身子僵了僵,唇角苦笑更甚,“我也没想到今日会有人来杀我,波及到你,这纯粹是意外。”
姜沉璧別开脸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说话。
呼吸轻一下重一下。
先前那些泥土的潮湿腥臭气弄得她腹间翻涌,喉头髮紧。
这儿的空气要清新许多。
但腹间的翻腾还没平息下去,她很不舒服。
谢玄看她脸色白的可怕,心中万分自责,也万分担忧,起身坐在她一旁,便要抬手轻拍她后背。
姜沉璧却往前挪了挪,声音很低,含著压抑和忍耐:“別碰我!”
谢玄抬起的手又是一滯,终究僵硬地放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瀑布水幕外面奔腾怒吼的水声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
头顶尖石叮咚、叮咚落下水珠的声音,这时却出奇的空灵、清脆,带著悠长的迴响。
越发显得这一处空间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低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年前,我並非是意外掉入洪水中,而是被放了暗箭。
射中后心,掉下去的。”
姜沉璧背脊微绷,缓缓回头:“什么?”
“伤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