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刚生下茉儿又心疾反覆,她自告奋勇为我照顾孩儿……
我其实犹豫过,
怕她心中还有恨,会伤害孩子。
可她日日看望茉儿,尽心尽力照料,茉儿生病她彻夜不眠守著……
她说茉儿是我的骨肉,等同於她的骨肉。
她待我更关怀。
我终於心软,將孩子交给她,
她却借著照看孩子,与我丈夫密切接触,后来更直接爬上了床,还珠胎暗结,要做我丈夫的贵妾。”
话至此处,便是长久的沉默。
屋中除去灯芯偶尔噼啪爆响,便是她们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良久后,
凤阳大长公主继续出声:“可我还是不曾对她如何。
我想她满门被灭,没有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事情能毫无仇恨,能无动於衷。
駙马,是我的丈夫。
我敬他爱他。
可他来到我生命中不过三五年。
哪里比得上子贤陪我的年月?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男人,她抢便抢了。
给她!
她要做贵妾我容她,还给她高於贵妾水准的生活。
可她却还不满足……
对皇家、对外面无法復仇,便將那些仇恨全都算在我的头上。
她教我女儿时时挑衅,忤逆我,还要害我儿子性命——”
凤阳公主忽然看向姜沉璧:“你可知,你初见我那日,我何故心疾发作?就是得知她对博儿下毒,
我愤怒至极,去找她质问。
她却毫无悔过愧疚之意,张狂地说博儿没被毒死真是太遗憾了。
她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拿走了我身上唯一的护心丹,还把外头赶来的下人骗走……
我与她七岁相识,波折相伴十数年,我初心不变,想保护从小一起长大的金兰密友,却得到那样的回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话音未落,凤阳大长公主眼眶湿润,有泪珠从眼角滚落。
姜沉璧心中一片酸疼,想安抚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抚。
凤阳公主闭上眼,仰起头,任由那泪珠滚落自己颈间,片刻后再睁眼,眼底已是一片空洞。
“我知道,我的金兰彻底死了。
后来我赐死了她,连同她生的儿子一起……我可以忍受她恨皇家,连带著恨我,想让我痛苦,想让我死,
但我不能接受她对我的孩子下手。”
姜沉璧与她四目相对,清楚地看到凤阳公主眼底空洞之后,
是浓浓的悲凉和绝望。
被最亲近、最信任、哪怕自己失去性命都想保护的人背叛,伤害,是什么样的感觉?
姜沉璧这一刻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