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听到了,铁青著脸色训斥了那僕人,喝斥她们眾多姐妹回到各自的院子,並严令她们不得出去丟脸。
这一禁足就是数日。
她实在耐不住,偷偷钻了狗洞出去。
却被母亲抓个正著。
那日母亲正好被祖母训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便对她大发雷霆,
“大夫明明说,你这一胎该是男孩儿,为何我却生下的是你这样不爭气的黄毛丫头?为什么!”
母亲口不择言地咒骂,面容扭曲骇人。
数不清有多少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她五岁那年,母亲明明说过,
女孩子就是这世上最可爱、最美丽的精灵,是修了百世功德,才生下那么多的女儿。
潘氏喃喃:母亲啊,你不是个好母亲。
我尽全力做母亲,
哪怕成君的来路那么污浊,我也觉得她是我修满了功德得来的宝贝。
可惜,我再也不能保护她们了。
……
素兰斋
阵阵凉风顺著半开的窗吹进厅內。
“这就是我所知的,关於如今这桩事的一切。”姜沉璧声音清幽,定定地看著面前茶盏。
卫朔的脸色从未有过的惊骇。
良久良久之后,他转向姜沉璧,僵硬道:“一个人真的可以藏得这么深?蛰伏十数年来报復一家人?”
“以前我也不信,”
代价就是惨死一世。
“如今我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很晚了。”姜沉璧转向卫朔,“回去休息吧。”
卫朔走了。
那背脊却再不如往常那般直挺挺,桀驁、瀟洒、恣意,
而是带著佝僂的弧度,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上头。
姜沉璧看在眼中,明明该欣慰少年有所成长,心底却泛著一片酸苦,难以忽视。
“人啊,”她苦笑喃喃:“还是做孩子好,长大了,便有许许多多的磨难和痛苦,压力和崩溃。”
……
这一夜,永寧侯府上无人安眠。
姜沉璧也睡得不安生。
前世今生许多事情都在梦中轮转了一遍。
四更天,她拧著眉头起身,招呼红莲服侍更衣、梳妆。
刚挽髮结束,院內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宋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云舒院那位,服毒了。”
姜沉璧顿了一瞬,“什么时候的事情,知道么?”
“应该是昨夜,三爷离开之后。她身边的寧嬤嬤也死了,就伏在她脚边……昨夜那院子里一直寧静,
属下便没进去查看。
今早觉得安静的异常才上前破门,谁知道就——
属下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