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冷笑一声,“话说得倒是好听,一个细作竟不为自己的主子诚心办事?”
“臣父卫元启当年被眾人排挤,是太皇太后慧眼识珠,提拔与他委以重任,父亲才能三十岁就封侯。
自小父亲就教导臣要忠於太皇太后,忠於朝廷。
臣以此为信念,从不敢背叛。
屈服淮安王臣真的只是迫不得已!”
太皇太后冷冷地看著卫珩,面上表情未有变化,叫人瞧不出她的心情。
但凤阳公主却察觉到,太皇太后怒色稍减——若真的怒不可遏,她已经让人拖走卫珩,怎会听他废话?
而且,这卫珩真是很会说话。
先提起当年之事——
那时候太皇太后二次临朝地位不稳,百官多有微词。
又遇异族犯边。
太皇太后力排眾议,提拔了名不见经传的卫元启。
而卫元启驱逐异族决胜千里。
百官因此认可太皇太后识人、用人的能力。
可以说,太皇太后给了卫元启机会,卫元启也用军功,让太皇太后在朝中更扎实地站稳脚跟。
卫珩又说父亲教导,要忠於太皇太后,忠於朝廷。
把太皇太后排在了朝廷之前。
上位之人,有时儘管明知对方的小心思,但还是难免会被某些微妙处戳中,譬如现在——
太皇太后又是一声冷笑:“你做谢玄在哀家身边时寡言少语,如今掀了麵皮,却是巧言令色起来。
你以为,你搬出你父亲,哀家就会放过你?”
凤阳公主暗嘆,心道:不放过你倒是拖出去砍了呀?
卫珩:“臣自知死罪,太皇太后有任何惩处,臣皆领受,无怨无悔,但在臣领受之前,臣还有別的话要说——
其一,臣这谢玄的身份,臣的家人並不知晓,甚至臣妻沉璧也不知晓,
因臣与她发生意外,
她怀了孕,不巧才知道臣的身份,这便是最近的事情。
她和卫家与丽水山庄,与淮安王绝无任何关係。
其二,臣数年追查,发现臣父之死並非意外,是叶柏轩与徐相一派合谋,他们还暗中算计了別的朝臣,
臣已经收集了许多证据;
其三,臣还有一份……名单,与淮安王有关的名单。
臣不敢求太皇太后饶恕,只盼名单与证据,能让太皇太后息怒,不牵连卫家,臣虽死无怨。”
话落,卫珩重重叩在殿內。
砰的一声,那般深沉。
高坐上,太皇太后冷著脸,深沉的眼眸之中波涛暗涌。
一旁,凤阳大长公主沉默以对。
她进来是想说项的。
但卫珩做的太好。
她若再开口,倒是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