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忽然低声说:“少夫人,有动静了。”
姜沉璧也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循声回头。
凤阳大长公主披件暮山紫滚黑狐毛圈披风,挽著最寻常的墮髻,额上系一条编玉嵌宝的黑狐毛抹额,
正由常嬤嬤扶著出来,
身后跟两个太医,並一群大小婢女。
“郡主洪福齐天,寻常人这样的伤势根本没有这么快醒来。”
“也是公主诚心感动天地。”
“神佛保佑啊。”
两个太医和常嬤嬤你一言我一语慨嘆。
凤阳公主面上有喜色在荡漾,可那喜色却又淡淡的,她的眉心始终轻轻蹙著,並不是特別开怀的模样。
姜沉璧心中一动。
莫非郡主的情况还不是那么好?
她心底这般思忖著,微提衣摆出羞花亭。
那厢,凤阳公主也看到了她,眉间褶皱鬆了一二,含笑唤:“阿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人进去递个话,”
说话的功夫,姜沉璧已到她面前,向她行礼。
凤阳公主一把扶住了,“还这么生分?可冷著了?”
“不曾,出来穿的厚呢,”
凤阳公主握了握姜沉璧的手,“果然热乎乎的……是午饭时辰了,让人给咱们备膳吧,你陪我在园中走走。”
姜沉璧自是遵命,和常嬤嬤一左一右扶著公主手肘。
其余閒杂人等,都被公主挥退了。
往梅园去的路上,凤阳公主问了几句姜沉璧的肚子,卫府的情况,卫珩的伤势。
看似轻鬆,眉间却始终不曾彻底放鬆。
姜沉璧犹豫片刻,终是无法不关怀,“听府上下人说,郡主已经醒了,但看公主並不是那么欢愉……”
是永乐惹你不高兴了?
凤阳公主削薄的唇微微一抿,眼眸垂下,唇角勾起一抹幽幽苦笑:“她醒了,是件高兴的事情。
可她……她却也和没醒一样。”
姜沉璧心中疑惑深深,“这……是何意?”
她以为是永乐郡主醒后又对凤阳公主不敬,所以公主喜色这么淡。
却原来不是吗?
凤阳公主深吸口气,长长嘆了一声,“她忘掉了所有,如今跟三岁痴儿一般样子,
太医说,是伤到了头,所以才会这样。
但……她却第一时间就认下了我这个母亲,抱著我的手臂娘亲长、娘亲短的呼唤,还赖著我为她吃东西,陪她睡觉……”